第667章 真假宫孙,凉王密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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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影,风从檐角掠过,带起一阵细碎的滴水声。
董俷搁下笔,指尖仍抵在竹简边缘,目光却已穿透窗棂,落在廊下那道静立的身影上。
那青年低首垂手,捧盆如仪,姿态恭谨得近乎完美。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董俷分明看见他抬眼时,眸底掠过一道不属于仆役的光——清明、沉稳,如深潭映月,不惊波澜,却藏锋于静。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指节轻轻叩了叩案角。
“进来。”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划过冰面。
青年微微一顿,随即迈步而入,脚步轻稳,落地无声。
他将铜盆置于架上,动作一丝不苟,水未溅出半滴。
“退下吧。”董俷依旧低头批阅,语气平淡。
“是。”青年应声欲退。
就在他转身刹那,董俷忽然开口:“你叫宫孙?”
青年脚步微滞,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回身,垂首道:“回凉王,正是小人。”
“三学学子,出身寒门,经策出众,尤擅兵略。”董俷缓缓抬眼,目光如寒刃出鞘,“上月殿试对策,评卷官赞你‘有廊庙之器’。我便召你入府,做个书侍,替我捧水研墨。”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却不带笑意:“可你方才站在窗外,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绵长若渊,目光虽低垂,却知避光守位——这是寒门学子的做派?还是……将门之后的风骨?”
宫孙沉默。
屋内烛火忽地一颤,映得两人影子在墙上拉长、交错,宛如对峙的刀剑。
良久,青年终于抬头。
他的眼神不再掩饰,清澈如秋水,坦荡如朝阳。
他缓缓跪地,双手平伸,声音清朗:“凉王明鉴,小人确非宫孙。江东陆逊,字伯言,冒名潜入长安,只为一睹天策风采,亲聆教化。”
雨声骤然清晰起来。
董俷没有动怒,也没有惊讶。
他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早已等这句话许久。
“陆逊?”他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案上一份卷宗——正是那日殿试评录,“你可知,我为何留你在身边?”
“不知。”陆逊坦然,“但若为试心,则今日已验;若为察志,则此刻正当时。”
“好一个察志。”董俷站起身,缓步绕出案后,靴底踏在青砖上,声声如鼓,“江东陆氏,虽非顶级门阀,却也是吴郡望族。你弃家族荣光于不顾,化名求学,混迹仆役之间,只为接近我?”
“非为接近,实为了解。”陆逊仰首直视,“世人皆言凉王残暴嗜杀、专权跋扈,可您行科举、开寒门、整吏治、修律法,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破世家之垄断,启万民之智识。我父早亡,母训常言:‘乱世之才,不在庙堂,而在野。’故我愿亲眼见之,亲耳听之,亲手证之。”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如同春雷滚过荒原。
董俷凝视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却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骤降。
“陆伯言,你很聪明。”他踱至窗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夜雨,“你说你来求知,求道,求一个真正的明主。可你也知道,我有个女儿。”
陆逊神色微动。
“她叫蔡节。”董俷转过身,眸光如刀锋扫过,“自小养在深院,性子倔,脾气硬,像极了她娘。我不让她见外男,不是怕她被人骗,是怕有人配不上她。”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依旧轻缓,仿佛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若你是真心待她,我无话可说。可若有一日,你利用她,辜负她,或是将她当作通往权力的阶梯……”
他停在陆逊面前,俯视着他,语气轻得像在讲一个故事:
“我会让你活着,但从此再不能握剑,不能写字,不能见阳光。你的名字会被抹去,你的家族会因你蒙羞,你的子孙后代提起‘陆逊’二字,都会战栗羞愧。你明白吗?”
空气仿佛凝固。
烛火映照下,董俷的影子笼罩着陆逊,如同巨兽俯瞰猎物。
那股无形的威压,不是来自权势,而是源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力——仿佛只要他愿意,便可让人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