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累(1 / 2)
午后的阳光,像是被筛子细细滤过,再懒洋洋地洒下来,落在人身上,暖得骨头缝都透著酥,风也软,带著竹叶的沙沙声,一阵一阵,催得人眼皮发沉。
江小川瘫在廊下的竹摇椅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摇椅慢悠悠地晃著,吱呀——吱呀——,合著风声,像首不成调的催眠曲。
他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倒不是憔悴,就是一股子从里到外透出来的、被掏空了的懒,像一块在温水里泡得太久、化开了的飴糖,软塌塌,黏糊糊,只想这么瘫到地老天荒。
罪魁祸首之一,正倚在旁边的廊柱上。
小白换了身月白色的软罗裙,银髮松松綰著,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隨著她小口啜茶的动作微微晃悠,她脸上是饜足后的慵懒红晕,眼波流转间,水光瀲灩,比平日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媚。
她看著摇椅上“奄奄一息”的人,嘴角噙著笑,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踢著摇椅的腿。
“真不行了”她声音也懒洋洋的,带著事后的沙哑,像羽毛搔著耳廓。
江小川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气音,算是回答。
小白“嗤”地轻笑,放下茶杯,俯身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闔的眼瞼。
“这才哪儿到哪儿前几日的劲儿呢”
江小川终於掀起一点眼皮,斜睨她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力气,却清楚地表达著“你还有脸提”的控诉。
前几日……先是这狐狸不知发什么疯,缠了他两天两夜,变著花样折腾,他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还没缓过气,陆雪琪那边又……
雪琪平日清冷,可一旦较起真来,那种沉默的、执拗的、非要將他里里外外都打上烙印的劲儿,比小白的热烈索取更让他难以招架。
又是三天,整整五天。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活著坐在这里晒太阳,已经是太极玄清道和这身板子最后的倔强了。
“活该。”另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陆雪琪端著一碟新蒸的、还冒著热气的桂花糕走出来,放在摇椅旁的小几上。
她换了身家常的浅青色裙衫,银髮只用一根木簪綰著,神色如常,只是眼尾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未散尽的春意,看向江小川时,那清冷的眸子里,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柔软的笑意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心虚
“让你由著她胡闹。”
小白立刻挑眉:“我胡闹雪琪妹妹,也不知道是谁后来……”
“咳。”陆雪琪轻咳一声,打断她,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江小川嘴边,“吃点东西。”
江小川就著她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糕体鬆软,甜而不腻,带著浓郁的桂花香,他慢慢嚼著,觉得空落落的胃里总算有了点暖意。
他抬眼,看看小白,又看看陆雪琪。
一个嫵媚如狐,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饜足;一个清冷如雪,看似平静,耳根却还泛著红。
都是“罪魁祸首”,可看著她们此刻安寧满足的模样,他心里那点“怨气”又噗嗤一下散了,只剩下满满的、饱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归属感。
算了,累就累点吧,他认命地想著,又咬了一口桂花糕。
“爹爹!爹爹!”江流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屋里衝出来,银髮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扑到摇椅边,扒著扶手往上爬,“流儿要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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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川现在可抱不动他,只得微微侧身,让出一点位置,小白伸手,拎著儿子的后领把他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膝上。
“你爹累著呢,別闹他。”
“爹爹为什么累”江流搂著小白的脖子,好奇地问,眸子里满是天真。
小白瞥了江小川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问你雪琪娘去。”
陆雪琪正在倒茶,闻言手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
她面不改色地放下茶壶,拿起布巾擦了擦,才淡淡道:“你爹……练功太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