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炮口转向,钢铁怒吼(1 / 2)
一百五十毫米。
陈从寒的瞳孔里映出那根三米长的炮管。炮口泛著冷蓝的金属光。牵引车的柴油机冒黑烟,履带碾碎冻土,正从预备阵地的土坡后面爬出来。
炮管抬了三十度。对准他脚下的山脊。
帐篷里的三枚f-1已经脱手。来不及了。
陈从寒军靴蹬在炮架上弹射而起,整个人朝三米外的碎石坑翻滚过去。右手扣住了苏青的后领把她一把拽倒。两人砸进坑底。她后脑磕在冻石上,军帽飞了,碎发散在脸侧。他的胸口压著她的肩膀,隔著军装能感觉到她锁骨下方的心跳。急促。有力。
身后,帐篷炸了。
三声闷响叠成一声。衝击波裹著泥土和帆布碎片从头顶掠过。煤油灯的燃料溅在雪地上,烧出一条蜿蜒的蓝色火线。
大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百五十毫米重炮的瞄准手扭头去看身后的爆炸。炮管停了一拍。
那一拍救了所有人的命。
“打弹药堆!”陈从寒从碎石坑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伊万的方向嘶了一嗓子。
伊万不需要第二遍。他从二號炮位后方窜出来。波波沙夹在腰间。七十一发弹鼓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外围巡逻兵身上,棉絮和血沫飞溅。
刀疤脸从右翼包抄。枪口压得低,专扫膝盖。两名炮兵刚从地上爬起来,腿就折了。小泥鰍趴在弹药箱后面,手在抖,但枪口没晃。三八式的射击声乾脆短促,一枪撂翻了一个扑向步枪架的炮手。
阵地彻底乱了。
三名日军炮兵连滚带爬扑向弹药箱旁边的枪架。第一个人的手指刚碰到枪托,脚踝绊住了一根绷直的鱼线。
陈从寒在坑里按住了苏青的头。
两枚高爆弹引信被拉脱。
白光。
耳膜在第一毫秒被震穿。弹药箱里的炮弹被高温点燃,一发接一发。木箱碎片混著铁皮和人体零件飞上十几米高的夜空。衝击波像一只滚烫的巨掌,把两个人死死按在坑底。碎石雨点一样砸下来,一块拳头大的铁皮擦著陈从寒的后脑勺飞过,削掉了一撮头髮。
殉爆的火球吞噬了半个弹药区。一百五十毫米牵引车的车头被横飞的碎片扫中。挡风玻璃炸裂。司机的肩膀被弹片削飞了半边。牵引车失去控制往左偏了十五度。
炮管喷出了火焰。
一发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弹呼啸著飞过山脊上方。偏了四十米。砸在背面的雪坡上。泥土和碎冰喷了二十米高。
没打中。
陈从寒从坑里翻出来。左臂的钝疼从肘关节炸开,像有人拿锤子敲钉子。他咬住后槽牙把疼压下去。目光锁住一號炮位。十五米。
衝过去。
军靴底踏在一具日军炮手的后背上。那人还在爬。一脚踹在后脑勺,面骨撞上冻土,闷得发实。
炮位上还有一个。炮长。这傢伙反应不慢,已经抓起了南部十四式,枪口正往上抬。陈从寒右腿弹出去,军靴尖踢在炮长手腕上。骨头碎了。手枪飞出三米。顺势一脚踩在喉咙上。软骨裂开的声音像踩扁一个干核桃。
他没有低头多看。
双手抓住方向机手轮。开始摇。
九四式山炮的炮管在基座上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叫。度数一格一格跳动。原本指向死人谷深处的炮口正在偏转。
对准了四百米外六辆坦克的侧后方。
“穿甲爆破弹,装填!”
日语。嗓音嘶哑粗糲。关东军军官才有的暴戾腔调。
伊万扔掉波波沙,两步衝到弹药车旁。怀里抱起一发七五毫米穿甲爆破弹。十五斤重的弹体被塞进膛室。金属撞击。炮閂咔噠锁死。
“好了!”他嗓子里带著砂纸刮铁的嘶哑。
陈从寒右眼贴上直瞄镜。四百米。九七式的侧装甲二十五毫米。七五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能打穿四十。
排气格柵在瞄准镜里放大了三倍。铁条之间透著引擎的红光。
手錶上的指针跳到十一点五十七分。三分钟。
谷口那边,两辆九七式的引擎同时轰鸣。黑烟从排气管喷出。履带开始转动。炮塔正对著谷內。对著三千条还在喘气的命。
陈从寒右手攥住击发绳。绳子绷紧。手腕上的冻疮裂口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