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二毛1(2 / 2)
小龙跟他坦白,说自己是被亲妈扔掉的,被亲哥害得吸毒,高利贷算在他头上,逼著他十几岁就出来做鸭。“一开始我是过来骗你钱的,”小龙说,声音小小的,“可我现在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在塑料棚里点了两根蜡烛,烛光摇摇晃晃的,照得两个人的影子在棚壁上晃来晃去。他们抱在一起,幻想著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养鸡,卖蛋,攒钱,盖一间砖房,有窗户,有门,有床,有被子。他不奢求更多了,只要有一个地方能安安静静地待著,有一个人愿意陪著他。
城市里容不下他,乡下又怎么可能
大爷大妈把他当做景点指指点点,笑嘻嘻的嗑著瓜子,嘴上不乾不净的说著:不男不女,死人妖。
李二毛也不在意,他已经麻木了,可是占了他们宅基地的邻居对他们赶尽杀绝,诬陷他们想要拿刀杀人,警察来了,把他们的鸡全没收了,还罚了六百块钱。
这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重回城市,他再次开始赌博,小龙也沉迷网络,他们两个彻底分开。
李二毛向生活妥协了,他剪去长发,紧紧裹住胸部,老老实实去电子厂打工。
他的性別在男人与女人之间反覆摇摆,折腾半生,不过是想抓住一点点幸福。
他总安慰自己,老天既然生了他,总不至於真要逼死他,他想好好活著。
可命运从未放过他。
工友发现他的秘密,对他辱骂、殴打,他被打的头破血流,进了派出所。
一直跟拍了他十七年的导演多次打破原则出手相助,这一次他还是希望李二毛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联繫公立医院为他取出胸部假体,去医院的路上,二毛穿上了他表演时最漂亮的女装,但是医院的电话打来,查出他已感染爱滋病,手术被迫终止。
他彻底崩溃,与导演断了所有联繫。
直到2019年,纪录片上映,导演想邀请他一同前往荷兰走红毯——那是二毛一辈子梦寐以求的成名时刻,万眾瞩目,光芒万丈。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
就在电影上映五个月前,他在一家私立小诊所取出假体,术后感染,死在廉价的出租屋里。
他死在了黎明前。
差一步。
就差一步,他就能坐上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
差一步,就能踏上红毯,被全世界看见。
差一步,幸福好像就真的触手可及。
可每一次,命运都在最后一刻,把他狠狠拖回深渊,直到彻底吞噬。
后台的灯光依旧刺眼,镜中的爱莲娜妆容艷丽,人工毛蓬鬆。
林霜站在原地,指尖冰凉,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记忆的末尾,画面骤然褪去所有霓虹色彩。
李二毛短髮,素顏,穿著一件厚厚的外套。
依旧俊气,依旧漂亮。狭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樑,薄薄的嘴唇。
可那双眼睛,以前亮得像舞台上打下来的灯,此刻却暗淡无光,像两盏烧乾了油的灯,只剩一点將灭未灭的芯子在风里颤。
他对著对面笑了一下。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靠女人吃饭。没想到,靠的是这样的方式。”
一生顛沛,半生挣扎,被命运反覆碾压。
他做过爱莲娜,做过別人口中的人妖,做过流浪在城市与乡村之间的孤魂。
性別变了又变,他的挣扎是一种混乱无果的苦难循环拼。
直到最后,他也没等来想要的东西。
系统的提示在意识里轻轻落下,清晰而沉重:
【原主李二毛的执念——
我想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