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一章 保护清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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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几点了”他揉了揉眉间问。
“过十二点了。”
他靠进椅背,长出一口气。冯瑶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钻进来,凉颼颼的,带著深秋草木枯萎的气味。她站在窗前,背对著他,身姿笔直,和站在走廊里的时候一模一样。但站在走廊里的冯瑶是警卫员,站在他办公室里的冯瑶,是他爱人。
他看著她,想起戈壁滩上那夜。沙尘暴把天和地搅成一团,车灯照不出五米远,电台哑了,油表指针快到底了。两个人裹著同一件军大衣,缩在驾驶室里,听著风沙砸在铁皮上的声音,像无数颗子弹。她窝在他怀里,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但她没有说,她从来不说怕,哪怕是第一次。记得发生了四次,她都坚持下来了没喊疼。
“冯瑶。”他叫她。
她转过身,看向他。
“把门锁上。”
她懂了,走过去,把虚掩的门推开又拉上,锁舌咔嗒一声弹进门框里。她转过身,站在门后,手指还搭在锁把上。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她仰起头看他,目光里没有惊惶,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篤定的东西。他在戈壁滩上见过这种目光,在404厂的晚上见过,在鞍钢的招待所里见过。每一次他需要,她就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耐力惊人。
他伸手,把她额角那缕散下来的头髮拢到耳后。她的耳垂很小,有点红,大概是夜风吹的。她没有躲,反而有些主动,就那样贴近仰著头看他。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桌上那份名单吹得翻了一页,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的额角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眼。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后颈,掌心贴著她军装的领口。领口的扣子硌著他的手指,他一颗一颗地解开,动作很慢。每一颗扣子都像拆一颗雷。她靠在他肩头,呼吸很轻,温热的,一下一下打在他颈窝里。
桌上的檯灯亮著,光晕笼住半个房间。那些文件、档案盒、笔记本、名单,都在光晕之外,模糊成一片。窗外的风还在吹,吹得银杏树枝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书页。她闭著眼,手攥著他的军装下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默默感受那踩在云端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更久。桌上的檯灯还亮著,光晕还是那么大,那些文件、档案盒、笔记本还在光晕之外。她靠在他肩头,隨著极致的终止,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的手搭在她背上,掌心隔著衬衫能摸到她的脊骨,一节一节的,很细。
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带著暗示:“清渐,时间太晚了,该回去了。等会到家了,你帮我看看卫浴间那个花洒,好像坏了。”
他吐出含在嘴里的红豆,放开手。她训练有素的把身上穿戴整齐,他看著她。她的手指从扣子上移开,把领口整了整,然后扣上。退后一步,站在他面前,又成了那个身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的警卫员。但耳垂还是红的,身上多出不属於自己的那丝重量。
她转身,走到门前,把锁拧开,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轻,最后停在他办公室门侧,那个她站了三年的位置。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桌上的名单还在,被风吹翻的那一页是第三类,一般岗位可隨时调整的人。他把名单翻回第一页,十九个名字,十九个不可替代的人。他在心里把这十九个人的名字又默念了一遍,拿起钢笔,在最上面写下第七个名字——钱三强。然后把名单合上,放进抽屉里,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