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五章 未来交接人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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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玲婷把六份档案放在桌面上,摞成整齐的两排。言清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开第一页。照片上是个三十八九岁的男人,方脸,浓眉,目光平视镜头,嘴角没有笑意。姓名栏写著“周恆昌”,年龄三十八,出身“工人”,文化程度“哈尔滨工业大学本科”,现任职务“一机部三局生產调度处副处长”。履歷栏密密麻麻写了五行:从车间技术员做起,到调度科副科长,到科长,到副处长。每一级都是三年,像尺子量过一样齐。他在心里记住了这个名字,把档案合上,放在左边。
第二份是赵明远,三十七岁,清华大学毕业,在二机部搞过两年基建,后来调到404厂当车间主任,去年刚调回北京。履歷里有一行字引起了言清渐的注意——“1961年参与221基地次临界试验保障工作”。这个人和他前后脚去过同一个地方。他把档案放在周恆昌旁边。
第三份是孙德安,四十岁,上海交通大学毕业,在冶金部干了十几年特种材料调度,经手过鞍钢、太钢、抚顺钢几十个军工项目。履歷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运动痕跡,也没有任何派系关联。他把档案放在赵明远旁边。
剩下三份他看得快了些。第四份是李国梁,三十九岁,西安交通大学毕业,在航空工业系统干了十二年调度,管过发动机、管过仪表、管过起落架。第五份是陈方舟,四十一岁,南京工学院毕业,在电子工业系统搞了十五年配套,对元器件供应链了如指掌。第六份是吴志远,三十八岁,天津大学毕业,在造船系统干了十年,后来调到国防工办下属的研究所当副所长,管过潜艇、管过鱼雷、管过舰载设备。六份档案,六个人,六个不同的出身,六个不同的领域。他看完最后一份,把档案摞在一起,推到桌角。
“让他们下午过来,一个个谈。”
郭玲婷把档案收进公文包,转身出去。言清渐靠在椅背上,六个人,六段履歷。这是他给国工办未来能接住各处摊子的人才。离“爭气弹”成功炸响不远了,时间很紧的。
下午,第一个进来的是周恆昌。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头髮梳得整齐,进门的时候站得笔直,像在部队里站过很久。言清渐示意他坐下,没有寒暄,直接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你的履歷我看过了。在一机部干了八年调度,管过多少项目”
周恆昌的语速不快:“经手的大项目,大大小小加起来,四十多个。最大的一个是去年搞的发动机生產线改造,涉及六个省、十七个厂、三千多台设备。”
“最难的一次呢”
周恆昌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挑选措辞:“前年冬天,东北大雪,一条铁路线断了。有一个厂等著急用的铸件卡在半路上,厂里库存只够撑三天。我找了铁道部调度室,把那个铸件从货车厢里扒出来,换了一趟客运列车的行李车厢,抢在大雪封路之前运到了。”
言清渐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换客运车厢,谁批的”
“铁道部调度室主任批的。我跟他磨了两个小时,从三线建设的政治意义磨到那个厂停產的损失。最后他说了一句话:『你这人,比我们调度科的还烦。』”
言清渐嘴角抽动,憋著没有笑出声:“后来呢”
“后来铸件到了,生產线没停。年底那个厂超额完成了任务,被部里表扬了。铁道部的同志也没追究,只说下次別这么干了。”
言清渐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抬起头看著他:“你在一机部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想来国防工办”
周恆昌的回答没有犹豫:“一机部管的是面上,国防工办管的是点上。我想干点更实在的。两弹一星的事,比发动机生產线有意思。”
言清渐把钢笔放下,稍微点出未来的危险性:“有意思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周恆昌有野心,目光没有闪躲:“掉脑袋的事,总得有人干。”
第二个进来的是赵明远。他比周恆昌年轻一岁,瘦一些,戴一副黑框眼镜,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陈设,目光在墙上那张全国军工企业分布图上停了一下。言清渐没有让他坐,站在桌前看著他。赵明远收回目光,站得笔直。
“你在404厂干过车间主任,又在221基地搞过试验保障。这两个地方,你觉得哪个更难管”
赵明远想了想:“404难。221基地是试验场,任务单一,目標清楚,大家奔著同一个方向使劲。404厂是生產单位,几百號人,几十道工序,原料进厂、產品出厂,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条线都得停。”
“你在404厂的时候,出过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1961年冬天,蒸汽管道冻裂。那根管道连著反应堆的冷却系统,裂了就得停堆。我们抢修了三天三夜,最后焊上了。”
言清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根管道后来检查过没有內壁有没有放射性沉积物”
赵明远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您说的是221那根404那根我们修完之后专门做了內壁检测,没有问题。221的事我听说了,我们当时开会討论过,还专门组织人把全厂的旧管道都排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