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屈辱之计(2 / 2)
狱吏继续念:“——准尔糜芳,与民女潘淑,於本詔狱之內,行成婚之礼。礼成之后,潘氏私通”之罪可消,其家人可释。尔之罪责,容后再议。此乃吴侯天恩,尔当叩谢!”
念完,狱吏合上手中的文书,看著牢房里那个瞬间石化、仿佛魂魄出窍的囚犯。
糜芳整个人都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没听清,又仿佛每个字都听清了,却完全无法理解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成——成婚
狱中——成婚
和潘淑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孙权不是要杀我吗
怎么突然变成——主婚人了
还是在这种鬼地方
预期的死亡没有到来,反而等来了一个比死亡更加荒诞、更加不可思议的”
恩典”!
糜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混合著荒谬、愤怒、以及深深无语的复杂神色。
“孙权——你他妈玩我呢”
“老子裤子都脱了——不是,老子连遗言和死法都想好几种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狱中成婚还两情相悦”
“我悦你大爷啊!”
“我连那潘淑长啥样都是那天雨夜里匆匆瞥了一眼而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蓄力已久、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拳手,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不,是打在了自己脸上!
预期的悲壮牺牲、慷慨就义,变成了一场由敌人导演的、在监狱里举行的、
莫名其妙的“婚礼”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这简直是精神污染级別的羞辱和戏弄!
“糜芳,你可听明白了”狱吏见他不说话,催促道,“吴侯恩典,莫要不知好歹。稍后会有文书送来,你只需按个手印即可。至於潘氏女,会暂时安置在隔壁女监,礼成之前,你们不得相见。”
糜芳终於从巨大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他看著狱吏,眼神像是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剧的整脚演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和吐槽欲,用儘可能平静(的声音问道:“若——若我不从呢”
狱吏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皮笑肉不笑地道:“不从那潘氏私通外臣、图谋不轨”之罪便坐实了,按律,其本人当受严刑,其家眷亦难逃干係。”
“至於你糜芳——吴侯有令,你若抗旨,便是罪上加罪,届时是杀是剐,可就由不得你了。当然,吴侯或许会念在旧情”,让你亲眼看著潘氏受刑之后,再行处置。”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冷冰冰。
糜芳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孙权这是用潘淑和她全家的性命,逼他就范一如果他拒绝这场荒诞的婚礼,潘淑就会因他而死,而且死得极为悽惨,他糜芳也会被扣上“害死痴情女子”的罪名,之前塑造的“重情重义”形象瞬间崩塌,然后孙权再名正言顺地收拾他。
如果他接受——虽然屈辱,虽然荒谬,但至少暂时保住了潘淑和她家人的命。
而且,成了婚,潘淑的罪名就没了,孙权也就少了一个立刻杀他的直接藉口o
他不怕死,但实在不得这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