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日不落的葬礼(1 / 2)
1942年2月17日,新德里。
总督府门前的草坪被踩得稀烂。
两千名穿著杂色军装的印度斯坦国民军士兵站成两列,步枪上了刺刀,刀尖朝內——对著中间那条从总督府大门通向停车场的石板路。
路的尽头,三十七辆英军卡车排成一条灰绿色的长龙,发动机没熄,柴油废气在冬日的阳光下凝成青灰色的烟柱。
总督府的大门敞著。
最后一任英属印度总督林利思戈走出来的时候,脊背是挺直的。
他戴著礼帽,手杖撑在地上,步伐维持著帝国绅士的体面。
但他身后那群英国文官和军官就没那么从容了。
几个年轻的陆军中尉提著塞得鼓囊囊的皮箱一路小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一名参赞把脚下的台阶数错了,踩空一级,整个人扑倒在草坪上,公文包甩开,纸张散了一地。
没人帮他捡。
国民军士兵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人鱼贯而出,两千把刺刀在阳光下像两排整齐的牙齿。
旗杆在总督府正前方。
米字旗还掛著。风不大,旗面无力地垂在桿身上,像一块等待被揭下的旧抹布。
林利思戈走到旗杆下,停住脚步。
他抬头看著那面旗。
三秒。五秒。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一名英军中士走上前,解开旗绳锁扣。
旗帜缓缓下滑,丝质的布料在金属环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没有奏乐。没有敬礼。甚至没有哭泣。
旗帜落到中士的手臂上,被叠成一个三角形,递给林利思戈。
总督接过旗帜,塞进腋下,转身上了第一辆卡车。
卡车启动。
两列国民军士兵同时將刺刀往外转了九十度。
刀尖指向车队行进的方向——孟买港。
那是最后的送客礼。
车队驶出总督府大门时,路边的树上蹲著一个十来岁的印度男孩。
他光著脚,穿著脏兮兮的短裤,手里攥著一把石子。
车队过了一半,他把石子朝车厢扔了出去。
石子打在帆布篷上,“啪”的一声不大,但车厢里传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男孩衝著车队吐了一口唾沫,从树上跳下来跑了。
孟买港。
四艘英国运输船排队等在码头。
两万三千名英军官兵和文官带著他们能搬走的一切东西——个人行李、档案箱、银质餐具——挤在甲板和舱室里。
种花家海军的一艘轻巡洋舰停在港口外,主炮盖著炮衣,但炮口的朝向所有人都看得见。
运输船拉起汽笛,驶出港池。
没有人站在甲板栏杆边回望这片他们统治了將近两百年的土地。
大英帝国在印度次大陆的统治,到此为止。
同一天,天津,种花家外交部南亚事务协调中心。
会议室里的暖气烧得太足,王永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捲起袖子。
桌上摊著一张印度次大陆的地图,四种顏色把那块庞大的半岛切成了四份。
西北,绿色——巴基斯坦临时共和国。
中北部,橙色——哈里斯坦自由邦。
东北,蓝色——东北边境联合体。
剩下的,红色——印度斯坦联邦共和国。
四个新生国家的代表坐在长桌两侧。他们的衣著各异,信仰不同,三个月前有的还在互相开枪。
但此刻他们很安静。
因为坐在主席位上的人,代表的国家刚刚把大英帝国赶下了海。
王永祥把四份《友好互助与经济合作条约》的文本推到桌面中央。
“五十年有效期。”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军事互助、经济合作、关税减免、爭端仲裁。任何两国之间產生领土纠纷,由天津仲裁庭裁决。”
巴基斯坦代表拿起笔,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对面的哈里斯坦代表。
对面也在看他。
王永祥没催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