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缩在壳里的乌龟(2 / 2)
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这道坎过不去。
每次看到岑娥,他还是会想起康英。
想起康英提起“丑娥”时那满脸的宠溺,想起康英为了她们娘俩拼死挡刀的样子。
那是他兄弟拿命宠著的母子啊。
他怎么能染指
霍淮阳站起身,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拒绝岑娥,必须彻底斩断岑娥这不该有的念想。
哪怕说得再绝情,也要把她推得远远的,让她死心,让她去嫁个老实本分的读书人,过安稳日子。
可一想到岑娥再嫁、相夫教子那个画面,一想到有一天,她会穿上嫁衣,盖著红盖头,被別的男人背在背上,一想到岑娥会喊別的男人“夫君”,会为別的男人生儿育女,会对別的男人展露那样的笑顏……
霍淮阳的心臟就像被人硬生生挖了一块,疼得他连呼吸都停滯不前。
一股从未有过的嫉妒和占有欲,像毒蛇一样在他心里噬咬。
不行。
绝对不行。
她只能留在他的身边。
哪怕只是护著,哪怕只是看著,也不能让岑娥走向別人。
想来想去,心里的焦灼並没有减缓半分。
霍淮阳只得颓然地瘫回太师椅上,嘆了一句:
“岑娥,你真是要逼死我……”
霍淮阳仰著面,双手捂住脸,指尖滑入发间。
理智与情感,道义与欲望,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廝杀,將他撕扯得支离破碎。
爱而不能,想要又不敢要。
这种煎熬,比他在战场上廝杀,断了三根肋骨还要难受。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东方隱隱有了日光。
霍淮阳睁著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著那抹光亮刺破黑暗,照亮冷清的书房,也照亮了他满脸的颓唐与挣扎。
他一夜没睡。
他焦灼地思量著,直到天明。
整整一夜,他没能想出一个答案。
只有一个念头,在混乱中愈发清晰。
像个无赖,又像个执念的囚徒——除了康英兄弟,谁也別想娶她。
谁来都不行。
他不允许。
霍淮阳变得更忙。
不是军务上的那种忙,而是那种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可笑的忙。
今日请命去城西三十里外的驛站巡视粮草,明日又去北边的黑石关检阅骑兵。
反正只要能避开岑娥,能躲出让他心神不寧的相城,什么差事他都抢著去。
可他每次回来,人还没见著,东西倒是先送到了英繁楼。
有北地少见的红柳木簪子,成色不算顶好,但样式別致细腻。
也有一大包栗子,亲兵气喘吁吁送来,说是路边摊刚炒出来的,还热乎。
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会扇翅膀的木头机关鸟。
这些东西无一例外,都是霍淮阳让亲兵送来的。
而他这个正主,却像做贼一样,只带来一句“顺手买的”,人影也不见。
岑娥看著那一堆零碎又带著稚拙心意的物件,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真像个缩在壳里的乌龟。
转机发生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