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一次任务(1 / 2)
路明非握住剑柄,眼睛却是一亮。
“老师,你终於承认这剑法有名字了”
李老头站在葡萄藤下,没有回头。
“嗯”
“就叫无名剑法”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听著还挺有武侠小说里那种绝世高手的逼格。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
李老头伸手,在兵器架上隨意摸索,声音平淡。
“无名非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明非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明非是非”
“……”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远处正在练枪的苏晓檣动作一滯,差点闪了腰。
围墙上打盹的狸花猫翻了个身,差点掉下来。
一旁观摩的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分淡淡笑意,转瞬即逝。
【警告。】
不爭的冷笑声在脑海里响起,
【陛下,烂话虽是您的天赋,但对长辈用这种谐音梗,极其容易招致皮肉之苦。】
话音未落。
李老头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去拿兵器架上的真兵刃。
脚尖一挑。
地上半截枯树枝落入手中。
手腕微抖。
没有一丝丝预兆,
枯树枝化作一道残影,刺破空气,直取路明非咽喉。
“....”
路明非眼底赤金光芒本能一闪。
他可是刚在夔门砍过次代种的,5%的龙族体魄加上生死边缘磨礪出的神经反应,让他几乎在树枝动的那一瞬就做出了应对。
墨剑上挑。
“拨云!”
沉重的剑身带著强烈的旋转力道,试图盪开那根脆弱的树枝。
但他错了。
“啪。”
一声脆响。
枯树枝並没有被砸断,反而像一条柔若无骨的毒蛇,顺著墨剑的剑脊滑了上去。
力道不大,却巧妙到了极点,直接避开了路明非发力的轴心。
树枝在剑鐔处轻轻一点。
路明非只觉虎口一麻,墨剑的轨跡瞬间偏离。空门大开。
“空有一身蛮力,不知收放。”
李老头低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树枝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
“看好了,第四式。”
“平澜。”
李老头声音在耳畔响起,枯树枝顺势上挑,擦著路明非的咽喉划过,带起一丝寒意。
树枝平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却带著一股將江海抚平的绝对死寂。
路明非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这一剑抽空了,
他急退,墨剑横栏。
“砰!”
树枝抽在宽大的剑面上。
路明非如遭雷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三步,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微微发颤的手腕。
一根树枝,竟然打出了攻城锤的效果
这老头子……
“你倒是反应尚可。”
“但你那所谓的断江,老头子我虽没亲眼见,却也猜得出几分。”
他用枯木棍点了点地面,
“借火,借雷,借风,再借你那不知哪来的蛮力。一力降十会,强行劈开的吧”
路明非收起嬉皮笑脸,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老师明鑑。”
“那是劈柴,不叫断江。”
李老头声音平淡,透著严苛,
“若是哪天,你没了那些外力,没了那身怪力。遇到比你更硬、更快的怪物,你这剑,还劈得下去么”
路明非沉默。
確实,在青铜城底,若非多重言灵叠加和一度龙觉的强行拔升,他根本无法与次代种硬撼。
“请老师教我。”
路明非持剑,正色低头。
“前三式,点星、拨云、见月,防与卸、杀与留”
李老头缓缓举起枯木棍,遥指路明非,
“今日这后续几式,同样如此。”
“看好。”
李老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脚步错落,身形再进。
枯树枝从极静瞬间转化为极动。
“第五式。”
“忘川。”
没有破空声。
枯树枝在半空中抹过一道诡异的轨跡。明明就在眼前,路明非却觉得视线里的空间被生生挖去了一块。
轨跡无跡可寻。
他甚至生不出格挡的念头,因为根本不知道锋芒会落在何处。
树枝悬停在路明非眉心前一寸。
杀机隱而不发。
“点星是破局,拨云是卸力,见月是反杀。这是基础的三板斧。”
李老头手腕一翻,枯枝垂落。
“但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你的见月,只会把自己也折进去。”
他转身,走到石桌旁。
枯枝隨手扔在地上,
他拿起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平澜,是让你在绝境中心如止水,看清万物纹理。”
老者用葫芦底部敲了敲石桌,发出篤篤的闷响。
“风有风的跡,水有水的流。心静了,才能看到破绽。”
“至於忘川……”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虚无。
“是让你把这些都忘记。忘记河流,忘记山川,忘记你手里的剑。”
“招是死的,人是活的。拘泥於招,必死於招。”
路明非若有所思,眉头微蹙。
李老头伸手入怀,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残卷,隨手扔向路明非。
“而这后续几剑,都在这画卷中了。”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接住画卷,展开一看。
上面画著几道凌乱的墨痕,横七竖八,像极了野猫蘸著墨水在上面踩了几脚,毫无章法可言。
“……”
路明非嘴角抽搐,死鱼眼看著手里的羊皮纸。
“又来”
上次丟给他一把死沉的铁条让他自己扛,这次丟给他一幅抽象画让他自己悟
“老师,这画派是不是过於超前了点”
李老头根本不理会他的吐槽。
又灌了一口酒,老者偏过头,面向一直安静站在廊柱下的白金髮少女。
“不喜欢笑的女娃子,这边过来。”
零抬起眼眸,冰蓝色的视线落在老者身上。
她没有迟疑,迈步上前,停在李老头三步之外。
身姿笔挺,安静如雪。
李老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微微点头。
“底子清透,身轻如燕。”
“今日教你一套呼吸法和桩功。”
李老头走到院中空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看好我的起伏。”
他缓缓吸气,胸腹未见明显扩张,整个人的重心却陡然一沉,仿佛双足生了根。接著,脚下步伐错落,身形如风中飘絮,轻盈却不散乱,看似极慢,却在眨眼间变换了数个方位。
“气沉丹田,意隨身走。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练好了,你的刀会更快,也更久。”
零看得专注,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她微微欠身,行了个不甚標准的礼。
“多谢。”
声音清冷,透著认真。
隨后,少女忽然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一边挥剑,苦著脸研究那幅“抽象画”的路明非。
她转过头,看著李老头,语气平淡理所当然:
“我能教路明非吗”
“……”
“当然。”
院中,双剑交击。
“啪!啪!”
木剑相撞,脆响连连。
路明非没用墨剑。
普通的白蜡木剑在他手中,力道收敛,剑势平缓。
对面,零步法错落。
少女身如飘絮,轻盈却不散乱。每一次起伏、每一次呼吸,皆严丝合缝地契合著李老头刚教的桩功与呼吸法。
一进一退,剑光绵密。
路明非餵招,零拆招。
两人有来有回,进退之间毫无多余的声响,默契得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双人舞。
院角。
苏晓檣抱著红缨枪,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