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秘党,不一定能拿下他。」(2 / 2)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剪开了一支古巴雪茄。
“咔噠。”
火柴划燃。
一缕青白色的烟雾在冷光灯下裊裊升起。
昂热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
隨后,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橡木桌面上,手背轻轻托著线条硬朗的下頜。
金丝眼镜后,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弯起一个优雅却极具危险性的弧度。
“我纠正你三个常识性错误,”
老人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不是我们从哪个深山老林里挖出来的野生混血种,可以任由你们加图索家扣上项圈。”
“他是龙渊阁的应龙阶首席。是在东方混血种世界里,拥有『先斩后奏』特权的实权领袖。”
昂热看著弗罗斯特铁青的脸。
“强制隔离就地抹杀弗罗斯特,你是想以加图索家族的名义,代表秘党,向整个东方的混血种全面宣战吗”
“如果你做好了承担这个后果的准备,请在校董会的决议书上签字。我绝不拦你。”
弗罗斯特的手指猛地一僵。
全面开战
即便是狂妄如加图索家族,也绝不敢在这个龙族君王接连復甦的节骨眼上,去招惹那个底蕴深不可测的东方古国。
那是自寻死路。
“第二。”
昂热竖起第二根手指。
“你说他是纯血龙类装备部的那群疯子可不这么认为。”
“阿卡杜拉所长在一个小时前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哭著喊著要求把副所长的位置让给路明非,因为他隨手在草稿纸上画的一条辅助线,解决了装备部三个月的技术瓶颈。”
“如果龙族真的拥有这种乐於指点人类炼金科学的君王,那我倒是很乐意请他来当卡塞尔的名誉校长。”
全息投影中,几位校董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至於第三……”
昂热放下手,將雪茄搁在水晶菸灰缸边缘。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復仇者独有的、冷硬如铁的肃杀。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昂热的目光越过弗罗斯特,径直看向长桌最末端,那个属於元老会、完全隱没在黑暗中的席位。
“你提议动用一切武力抹杀他”
“关於这件事,我想,刚才亲自下场试探过的贝奥武夫先生,应该最有发言权。”
会议室內安静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连同那些闪烁的幽蓝全息投影,齐刷刷地转向了长桌尽头的阴影。
光影分割著贝奥武夫苍老却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庞。
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驻在身前,犹如一尊歷经风霜的铁铸雕像。
听到昂热的点名,这位秘党最古老、最极端的传奇屠龙者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如同弗罗斯特那般拍桌咆哮。
他面无表情。
浑浊的眸子在冷光灯下缓缓扫过全场。
“昂热说得对。”
贝奥武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粗糲,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沉重质感。
“动用武力抹杀他这提议极其愚蠢。”
弗罗斯特脸色一变,
“贝奥武夫先生,您难道也……”
“听我说完。”
贝奥武夫冷冷地打断了他,目光如刀。
“且不提激怒东方龙渊阁,会引来何等规模的混血种战爭。”
“单论路明非一人。”
老者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曾在下午的对撞中微微发麻、至今骨节深处还隱隱作痛的手掌。
“起初,他不曾开启任何言灵。”
“身上背负著你们难以想像的铅汞拘束环。”
“纯凭肉体的力量与神经反射,他接下了我燃烧龙血的全力一击,甚至游刃有余。”
贝奥武夫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凝重。
“弗罗斯特,如果你们加图索家,或者校董会,真的打算启动最高级別的防御程序,动用执行部和装备部的底蕴去抹杀他……”
“我得提醒你们。”
“秘党,不一定能拿下他。”
长桌上死寂。
几位校董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不一定能拿下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仅仅凭著一个人,竟然让这位斩杀过无数纯血龙类的嗜龙血者,给出了“秘党全军出击都不一定能贏”的恐怖评价!
“但同样的。”
没等眾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贝奥武夫话锋一转。
他那双眼眸中,再次燃起了那种属於老猎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赤红杀机。
“弗罗斯特的担忧,毫无错漏。”
“他是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隱患。”
老屠夫的脊背微微前倾,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內迴荡,透著深深的忌惮。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极度危险的味道。”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味道,甚至不是混血种该有的浓度。”
“他的血统,他的体魄,他眼底深处藏著的那种无视一切规则的暴戾。”
“那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恐怖的纯血怪物。”
贝奥武夫一字一顿,字字如铁。
“他的存在本身,对秘党,对整个混血种世界,都是一种隨时可能引爆的致命威胁。”
会议室里只有伺服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贝奥武夫的论述,如同一柄双刃剑,將昂热和弗罗斯特两边的底牌都毫不留情地掀开了。
既肯定了路明非不可撼动的战略价值与绝强武力,又做实了他极度危险、疑似纯血龙类的恐怖隱患。
“咕咚,咕咚……”
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灌酒声。
“嗝——”
一个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衣角从黑暗中探出。
副校长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拎著那瓶劣质龙舌兰,趿拉著人字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
他靠在墙柱上,醉眼朦朧地看著长桌尽头的老者。
“哟。”
老牛仔晃了晃酒瓶,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戏謔与惊奇。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遇龙就砍、铁血暴躁的贝奥武夫,竟然也有这么理智、这么客观分析敌我战力的一天”
弗拉梅尔咧嘴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下午在演武台吃瘪之后,今晚就会提著两把西瓜刀,去冲那小子的別墅宿舍呢。”
贝奥武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这老酒鬼的嘲讽。
“那导师大人……”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伊莉莎白身旁。
那个穿著精致洋装、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忽然举起了白嫩的小手。
夏绿蒂高廷根。
她怀里依旧抱著那只半旧的毛绒熊,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角落里的弗拉梅尔,像是个在课堂上虚心求教的乖巧学生。
“您觉得如何呢”
少女微微偏头,声音清甜。
“那位新任的首席哥哥,真的有贝奥武夫老先生说的那么可怕吗”
没等弗拉梅尔开口。
坐在夏绿蒂身旁的伊莉莎白洛朗端起面前的红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夏绿蒂问的,也是我们好奇的。”
这位哥德式装扮的贵妇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她深邃迷人的眼眸穿过半个会议室,静静地注视著老牛仔。
“我听说……”
伊莉莎白声音优雅,却精准地切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处的疑虑。
“昨日在奥丁广场,乃至今日下午的实战训练馆。”
“那位首席,可以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完全无视钟楼顶端的『戒律』”
她微微一笑,眼神却锐利如针。
“不知这传闻,是否当真呢导师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