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救治天选,石猴:吾又不管饭(2 / 2)
但这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种子,落进了他空荡荡的胸腔里,扎了根。
石猴没有回头。
赵政母子缩在破庙角落里的身影被雨幕吞没时,他已经走出了邯郸的城郊。
秋雨打在他灰色的毛髮上,顺著尾巴尖滴落在泥路上。他浑身湿透了,但体內的能量自动將水汽蒸乾,走出十步,毛髮便又蓬鬆起来。
他继续往西走。
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他只是觉得应该走,便走了。
韩国的潁川郡是他踏入的第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战乱废墟。
秦军去年刚刚从这里撤退。田地全部荒废,村庄十室九空。残存的百姓蜷缩在被烧过的土屋里,靠啃食树皮和草根度日。
石猴路过一个村口时,看到路边倒著一个老妇人。她还活著,但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痂。旁边蹲著一个七八岁的女童,用一片烂叶子往老妇人嘴里塞泥水。
石猴走过去,蹲下来,將手掌按在老妇人的胸口。
能量渗入。老妇人的呼吸从急促变为平缓,乾瘪的面颊上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女童呆呆地看著石猴。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跑。她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害怕了。
石猴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掌心能量一涌。泥土在他手中被挤压、重组,变成了两个拳头大的、灰白色的硬块。
不是粟饼。他依然捏不出粟饼。但他已经学会了把泥土中的矿物质和微量的有机物提纯、压缩成一种勉强能吃的固態物。味道极差,但至少不会饿死人。
女童接过那两块灰白色的硬块,咬了一口,皱著脸嚼了起来。
“难吃。“女童说。
“嗯。“石猴点头。
“但是能饱肚子。“女童又咬了一口。
这是石猴在南赡部洲行医救人的开端。
从潁川到南阳,从南阳到陈郡,从陈郡到淮泗。他一路往南走,走过韩国、魏国、楚国的边境地带。
战国末年的中原腹地,每一寸土地上都浸透了血和泥。
他走到哪里,便救到哪里。
最初只是零散的几个村庄。他治好了一个发疫病的老人,那个老人的儿子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跑到隔壁村去喊人。隔壁村的人又跑去更远的地方喊人。
到了第三个月,石猴身后已经跟著上百號人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你们跟著吾做甚“石猴站在一条河边,回头看著身后那群衣衫襤褸的流民,皱著眉头问。
没人回答。他们只是沉默地看著石猴,眼睛里带著一种他看不太懂的光。
“吾又不管饭。“石猴补了一句。
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脊背上满是鞭痕,有些已经结了疤,有些还在渗血。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黢黑,但一双眼睛亮得出奇。
“神猴先生。“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带著楚地口音,“吾名陈泥,阳城人。吾……吾一家世代给人种地。去年秦人打过来,主家跑了。地没了。阿父阿母饿死了。吾弟也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