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陈诚的期盼(1 / 2)
陈诚並没有理会台下那些复杂的目光,他的思绪飘回了大洋彼岸。
前一年在桑顿音乐学院的日子,歷歷在目。
他记得那个来自日本的同学,在学校的草坪上用尺八演奏。
周围围了一圈外国学生,大家眼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看某种稀奇的杂耍。
那同学脸上掛著討好的笑,拼命展示著高难度的滑音技巧,只为博得几声喝彩。
他还记得那个拉二胡的同学,在期末匯报上演奏。
台下的评委们点头称讚,说这是东方神秘色彩的完美体现。
那一刻,陈诚感到一种深深的悲哀。
中国的乐器,传承了几千年,难道就是为了在国外当个噱头
难道就是为了满足西方人对东方的猎奇心理
琵琶,那是《十面埋伏》的肃杀,是《春江花月夜》的静謐;
古箏,那是《高山流水》的知音,是战鼓擂动的激昂;
笛子,那是《牧童短笛》的悠扬,是《梅花三弄》的高洁。
这些乐器背后,是厚重的歷史,是鲜活的生命,是无数先辈的心血。
它们不该被锁在玻璃柜里,也不该沦为舞台上的装饰品。
陈诚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沉重,也多了一份期盼。
“我在国外留学的这一年,见过太多的音乐人,
拿著自己国家的乐器,在国外只能当做一个噱头。”
陈诚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当他们表演时,观眾的眼神是好奇的,是猎奇的,就像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翻跟头。
他们鼓掌,是因为觉得新鲜,
是因为觉得『哦,原来中国还有这种东西』,而不是因为被音乐本身打动。”
台下的学生们,心头猛地一颤。
那些出国留学的师兄师姐们,回来聚会时,確实经常提起类似的遭遇。
明明有著精湛的技艺,明明有著深厚的功底,却在西方的主流音乐圈里找不到位置。
要么被归类为世界音乐,要么就被边缘化,只能在华人圈子里自娱自乐。
“但我想说的是,”陈诚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坚定,
“中国的乐器传承几千年,不是作为噱头供他们猎奇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已久的情感终於找到了出口。
“我希望有一天,能看见国外的音乐人能学琵琶,能学我们的竹笛,能学古箏。”
陈诚的声音鏗鏘有力,
“不管他们学习这些乐器是为了猎奇,为了装b,
又或者在自己的音乐里加一点异域元素,但只要他们学了,那就是最大的进步。”
“而不是像中国这样,”
陈诚的话锋一转,指向了那个令人心痛的现实,
“钢琴、吉他学的人比比皆是,而古箏、琵琶学的人寥寥无几。”
陈诚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双双年轻的眼睛。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很多是学美声的,有很多是学西方古典乐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五线谱是正统,简谱是业余;
交响乐是高级的,民乐是土气的。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拥有一颗中国心。
血液里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当陈诚说出“希望国外音乐人能学琵琶、学古箏”的时候,
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在礼堂內悄然滋生。
那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基於文化自信的觉醒。
原来,我们的东西,也可以很酷,也可以很现代,也可以让世界为之疯狂。
原来,我们不需要一直仰望別人,我们也可以让別人仰望我们。
台下的气氛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种审视的、怀疑的、甚至带著几分轻蔑的目光,逐渐被一种灼热的情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