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牌袋(1 / 2)
......
城市另一端。
浓雾把整条巷子吞得只剩轮廓,路灯的光被稀释成一团一团脏兮兮的橘黄,照不出三步远。
一把剔骨刀的刀尖拖过地面,在碎裂的柏油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声。
火星子从刀刃底部迸出来,一闪一闪,照亮了握刀那只手——指节粗大,皮肤烧得发黑,几根手指的指甲盖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嫩肉。
雨夜屠夫走得很慢。
不是他想慢,是他走不快了。
半边雨衣烧成了焦炭,粘在皮肉上揭不下来。左肩到胸口的皮肤全是铝热剂留下的烧伤,高温把表皮和真皮层直接熔在了一起,每走一步,结痂处就会被牵动撕裂,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右腿也不对劲。膝盖骨错了位,走路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细碎的咯噔声,跟老式座钟的齿轮打滑差不多。
但他还在走。
被烧焦的那半边脸挤出了一个齜牙咧嘴的表情。很难判断那是笑还是痛,因为嘴角的肌肉已经被高温挛缩成了固定形状,永远保持著一种向上歪斜的弧度。
他在找人。
准確地说,他在找穿黑色作战服的人。
那种衣服他见过。三小时前,在那个十字路口,一群穿著同款制服的傢伙端著枪朝他倾泻弹药,有个当队长的,临死前抱著他引爆了铝热剂。
白磷的温度有多高两千四百度。
骨头在这个温度下会变成粉。钢铁会软化。人类的皮肉连渣都剩不下。
他硬扛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比钢铁更硬,而是他的规则不允许他死在这种地方。
代价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半条命。
但够用了。
够他把剩下那些穿黑制服的狗崽子全部切成方方正正的肉砖,码起来,垒成墙。
他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整整齐齐的红色砖墙,每一块都带著体温,缝隙里渗著血水。
真美,简直是艺术品。
剔骨刀拖在地上的声音突然停了。
屠夫的身体前倾了两度,烧毁的半边脸朝著浓雾深处歪了歪。那只没被烧坏的右眼在眼眶里转了转,瞳孔缩小。
雾里有人。
五十米开外。方位,正前方偏左十五度。一个人形的黑色轮廓,正背对著他,沿著巷道中线匀速前行。
步幅稳定。肩线平直。脊背挺得笔直。
那种走路姿势不是普通平民能有的。经过系统训练的人才会在行进中始终保持这种程度的躯干稳定性。
而那个背影身上穿的,正是崭新的、一尘不染的黑色作战服。
联邦诡异调查局的制式装备。
屠夫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含混不清的笑。
烧焦的嘴皮子翻开,露出底下被高温釉化的牙齿,反射著路灯昏暗的光。
落单的
在这种地方
运气好到这种份上,他都快怀疑这是老天爷特意给他送来消气的了。
他把剔骨刀从地上提起来。
卷了刃的刀口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和焦黑的碎肉。刀背被铝热剂烤得变了色,从银灰变成了一种病態的紫蓝。
够了。
这把刀再烂,切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屠夫没有正面衝过去。
他的右脚向侧方跨了一步,整个人的身形从巷道中央滑向了左侧墙壁的阴影区。
那片阴影是路灯光线的死角。浓雾在这里更加稠密,能见度不足一米,连他自己的手伸出去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完美的盲区。
屠夫的动作轻得不像一个伤成这样的人。膝盖骨错位带来的咯噔声被他用一种诡异的步態压制住了——右腿不著地,只用脚尖点地借力,全身重量压在左腿上,像一只断了翅膀但依然能无声滑翔的禿鷲。
距离在缩短。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