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朝堂之上,谁在演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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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之跪伏在地,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带着哭腔喊道:“陛下!臣的老父,在苏州府被清丈的王御史活活逼死了啊!”
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我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张居正已经沉声道:“陆大人,何出此言?”
陆行之抬起头,额头已经磕出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那模样凄惨至极。
“陛下!张阁老!臣父陆某,乃是苏州府的一介布衣,世代耕读,本无过错啊!”
他擦了一把眼泪,继续控诉:“王石王御史,奉钦差清丈田亩。臣家父只因家中几亩桑田系于丝绸商人之手,交割稍缓,他便仗着钦差威势,带人踹门而入,把家父拖至堂前,当众杖责二十!”
“家父不过是迟了几日,他却说家父抗旨欺君!那一日苏州暑热,杖责之后,又被锁在烈日之下的晒谷场不许归家……家父年迈,经不起这等折辱,当晚便气绝身亡了啊!”
他说完,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朝堂上顿时嗡嗡声四起。
“这也太过分了!”
“是啊,王石怎么如此酷烈?”
“清丈是清丈,怎么能把人逼死?”
陆行之抬起头,那双泪眼直直看向张居正,声音里带着控诉,带着委屈,带着一个“孝子”该有的一切情绪:
“陛下,张阁老,推行一条鞭法,本意是为了富国强兵。可如今王石借清丈之名,行酷吏之事,把苏州士族逼得家破人亡!这难道是张阁老的本意吗?若如此,江南士子寒心,百姓何堪其苦啊!”
他这一番话下来,朝堂上顿时有好几位大臣站了出来,跪在他身后。
“臣等请陛下、张阁老为陆尚书做主,锁拿王石回京受审,以正视听!”
我扫了一眼,好家伙,礼部、工部、翰林院,全有人。有几个还是平日里跟陆行之不对付的,此刻也跪在一起,齐心协力。
我在心里冷笑。
王石一旦回京,这最后的关头就功亏一篑。因为现在清丈清出来的隐田,全是朝中这些大员家的。
陆行之这一出,表面上是替父伸冤,实际上是替那些人挡刀。
我出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不卑不亢:
“陛下!陆尚书此言差甚!”
陆行之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怨毒,有恐惧,也有一丝“你果然要替他说话”的了然。
我没理他,朝朱翊钧一拱手,朗声道:
“陛下,王御史奉旨清丈,乃是为整饬江南田赋、均平百姓负担。此乃国之大计,天下皆知!陆尚书说令尊被王御史逼死,可臣听闻,真相却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字一句:
“陆大人之父,世代盘踞苏州桑田,暗中勾结商贾,囤积万亩良田,拒不归户。
王御史前去清丈,他非但不从,反而恃势骄横,辱骂王御史是‘酷吏’,甚至煽动乡里织户抗旨!”
陆行之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道:“臣还听闻,陆尚书身为礼部大员,明知其父田产违规,却暗中授意其父拖延,意图蒙混过关。
如今父死,不思己过,反而借丧之名,在朝堂之上煽动情绪,攻击国策、诋毁忠良!”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陛下,这哪里是‘冤屈’?这分明是江南士绅仗着身份,阻挠国法、贪墨田产,最后反咬一口的卑劣行径!
若朝廷就此姑息,今后江南之地,谁还肯奉朝廷之令?国法何在?公理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