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问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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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衍天盘中心发出一阵低沉如同哀鸣又似警告的长鸣!所有的光华如同被瞬间抽离的水流般急遽收拢、消失!
盘体重新恢复古拙沉静,如同从未被唤醒。黄纸上的金光熄灭,盘上的银辉溪流消失无踪,内圈的朱砂星图暗淡,镶嵌的黑曜石也归于沉静。唯有盘心的太极纹路阴阳鱼似乎比推演前旋转缓慢了近一半速度。
三枚古铜钱静止不动地躺在它们各自的卦位落点之上,仿佛只是三颗普通的石头。
“嗯……”迟闲川猛地从推衍状态中脱离,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松了口气。但他眼神中的锐利和凝重却如同寒铁打磨的箭簇,直指刚才影像中那诡谲的地脉!
陆凭舟的心在看到他晃动的瞬间猛地揪起,一步跨上扶住他的肩膀,迅速探手想摸他的脉搏,同时另一只手已抓起旁边保温杯拧开递到唇边:“闲川!感觉怎么样?快喝点水!”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小白也立刻从警戒状态放松下来,焦躁地“喵嗷”一声,敏捷地跳到迟闲川盘着的腿上,用力用小小的脑袋去蹭他的手。
迟闲川靠在陆凭舟的臂弯里,闭眼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才就着陆凭舟的手喝了几口温水。他缓了缓,睁开眼,迎上陆凭舟焦灼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浅笑:“放心,天衍盘虽然会抽走一部分灵力,但是还撑得住。”
随即,他的声音再次沉下去:“沈随安……他死前一周内,确实被缠上了,那是一种极其霸道、阴寒刺骨的至阴邪秽之气,绝非医院病气、或是坟场阴气那种低层次的煞气能够比拟,那是……被某种极其邪恶的仪式特意招引、淬炼,甚至可能带着‘诅咒’性质的污秽源头。”
他抬手指着已恢复平静的衍天盘:“六爻溯源,因果追索,锁定了一个绝对的关键节点:就在他死亡前的第七天或第八天,在京郊西山的‘慈安庵’——那个早已废弃数十年、传言闹鬼到没人敢去的荒芜之地!他与一个神秘人物有过一场秘密的会面!那个扭曲的黑影……结合地点和目的,十有八九就是傅归远本人!或者是直接受他指派的执行人,苏婉儿……甚至,可能是更神秘的那位传说中的‘上师’?”
陆凭舟眉头深深拧成一个川字:“慈安庵?陈开案子我查了京市的所有废弃寺庙,西山旧资料扫到过一眼,明末清初的古庵,废弃了几十年,据说里面的尼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后来更是成了无人敢至的鬼域,之前恕屿的人去排查过外围,除了荒凉破败,没发现特别异常……难道……闹鬼是假,藏污纳垢才是真?”他心中警铃大作,方恕屿派的人手显然还停留在世俗层面的排查。
“闹鬼?”迟闲川冷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凛冽煞气,“恐怕是小鬼替大鬼挡灾的把戏!盘影显示,那座破败庵堂的地下深处……藏着可怕的东西,有一股极其古老、磅礴却又极其邪恶的阴邪能量。它的‘性质’,与蜕仙门核心功法所散发的、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污秽之气高度同源,几乎可以肯定那里是蜕仙门一处极其隐密的核心据点,甚至……有可能其地脉交汇处本身就是一个古老的、被封印的邪阵遗址!傅归远他们不过是后来找到了这块‘风水宝地’,加以利用。”
更让他心头警惕的是:“最诡异、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盘影清晰捕捉到,沈随安研究中那个核心材料——聚灵陶瓷的能量反应,竟然与深埋地底的那股磅礴邪能……产生了强烈的能量耦合与共振,就如同两块磁石隔着地层互相吸引,这绝不是意外偶然,沈随安的研究,很可能在无意间、或者更可能是被傅归远有预谋地利用,使得他携带的聚灵陶瓷,成为了一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它催化、加速了地下深处某种极有可能沉睡千年的‘恐怖存在’的……苏醒进程。”
黑猫小白似乎完全理解了主人的话语,对着供桌上安静下来的衍天盘发出两声尖锐而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全身毛发再次炸开,如同感知到了巨大无形的威胁。
迟闲川抬手,掌心轻轻落在小白炸毛的背脊上,指尖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安抚它焦躁的情绪:“沈随安……他很可能并非主动的合作者。更像是被蒙骗胁迫的棋子。他的聚灵陶瓷,在傅归远那伙人手里,就成了激活邪阵最好的‘引信’。傅归远杀他……”迟闲川的眼神暗沉如夜,“一方面是要抢夺那珍贵的研究成果与所有实验数据;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害怕沈随安在极度恐惧或最后关头,会不顾一切吐出慈安庵这个最核心的秘密!”
陆凭舟眼中寒光一闪,思路瞬间贯通:“这么说来,慈安庵根本不是什么次要据点,它极有可能就是蜕仙门实施‘蜕仙计划’最核心的实验场或者祭坛?那片地脉邪能如同无穷的邪恶电池,沈随安的聚灵陶瓷成了导能线……只要再结合楚振雄的特殊材料和杜远山的涂层技术制作出最终的载体……他们的终极蜕变仪式就能在那里完成?”
“八九不离十了。”迟闲川沉重地点头,“那座荒庵是风暴眼,凶险万分。傅归远那伙人在里面经营了多久?设下了多少陷阱?都无人知晓。但再危险,我们也得想办法进去看看。不能等他们‘蜕凡’成功,否则代价不堪设想。”
陆凭舟立刻点头,思路清晰地规划下一步:“硬闯不明智。我明天一早就联系恕屿,通过特调处的特别通道,申请调用目前最先进的高精度多波束声纳探测设备和便携式高光谱能量场扫描仪。先对慈安庵地表及地下进行最全面的测绘,搞清楚度和分布模式。拿到详细数据,我们再制定行动计划!知己知彼才能减少伤亡。”
迟闲川看着陆凭舟冷静理智地部署着现代科技手段,心中那因窥见真相一角而产生的巨大寒意,终于被一丝踏实的暖意取代:“有陆教授这位‘科学驱魔小帮手’在,我们这‘传统封建迷信调查小组’总算能上道了。”
陆凭舟被他那蹩脚的昵称逗得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擦掉迟闲川额角因冷汗凝住的发丝:“跟我还贫什么呢。感觉好些了没?”他心疼的目光落在迟闲川还显苍白的脸上。
“嗯,好多了。”迟闲川顺势依过去,将头微微靠在陆凭舟肩上,汲取着那份强大的稳定感。陆凭舟揽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无声地传递着守护的承诺。
殿内烛火摇曳,渐渐微弱下去,光影在墙壁上拉长晃动。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积雪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两人简单收拾了供桌,将小白拢在怀里,小白立刻舒服得发出咕噜声,熄了烛火,并肩走出了主殿。凛冽的夜风扑面而来,但迟闲川的手被陆凭舟紧紧握着,传递过来的温度足以抵御这京市冬夜的酷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