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箭射法冠,长老怒火燃胸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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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
“等他……”陈无戈握紧了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下来。”
长老已走下沙丘,踏入相对平坦的洼地边缘,居高临下的优势虽减,但那步步紧逼带来的心理压迫感,却增强了十倍。他手中没有凝聚任何光球或兵刃,只是随意垂着双手,但那双枯瘦的手掌,此刻在陈无戈眼中,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弯曲,指尖有漆黑的、如同液态阴影般的灵力缓缓渗出、拉长、凝聚……最终化为一柄长约四尺、通体漆黑、刃身不断微微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压缩而成的诡异影刃!影刃无光,却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出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阴寒与死寂。
“陈、无、戈。”他一字一顿,叫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着某种憎恨的实体,“你的命,你的魂,你的一切……今天,归我了。”
陈无戈没有回答。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将插入沙地的断刀拔出,双手紧握刀柄,手臂因脱力而微微颤抖,却稳稳地将锈迹斑斑的刀锋抬起,平平指向对方。
风,再次毫无征兆地吹起。
卷起干燥的沙粒,打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阿烬退后半步,依旧站在他斜后方,将那根焦黑的木棍横在身前,尽管知道它在这等层次的对抗中可能毫无作用。她锁骨下的火纹微弱地搏动着,如同风中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长老开始迈步,朝着陈无戈直线走来。影刃拖在身后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冒着淡淡黑烟的沟壑,如同死神犁出的轨迹。
距离,在不断缩短。
十步。
八步。
五步。
令人窒息的灵压几乎凝成实质,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陈无戈屏住了呼吸,将全部的精神与残存的力量,都凝聚在双手、凝聚在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的断刀之上。
他知道,下一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威慑,而是真正分出生死的碰撞。
他不能再依靠那玄而又玄、消耗巨大且不可控的虚影箭。
必须真刀真枪,以命相搏!
他缓缓将断刀收回至身侧,改为单手握柄,另一只手虚扶刀背,刀尖斜斜垂向地面。这是老酒鬼教给他的、最基础也最实用的起手式之一——并非某种高深武技的名称,仅仅是最朴素的“守势”。守住一线生机,才有反击的可能。
长老见状,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轻蔑的弧度:“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守’?拿什么守?你这破铜烂铁,还是你这具快散架的身子骨?”
陈无戈依旧沉默,如同岩石。他的目光不再看对方的脸,而是死死锁定了对方移动的脚步、膝盖弯曲的幅度、肩膀晃动的趋势……他在计算,在等待,在捕捉那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唯一的时机。
三步!
长老肩头微沉,持影刃的右手臂肌肉骤然绷紧!
就是现在!
陈无戈动了!
他没有愚蠢地正面迎上那恐怖的影刃,而是在对方发力前的一刹那,猛然向右侧拧身、踏步!断刀不出反收,贴着肋下,刀光乍现,如同一道贴地疾飞的毒蛇,不是斩向对方要害,而是狠辣迅疾地直削向对方握着影刃的右手手腕!攻其必救,打乱节奏!
“不知死活!”长老眼中厉色一闪,怒喝出声,手腕一翻,影刃如同拥有生命般弹起,由下往上反撩,精准地格向断刀!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炸响!这一次的碰撞,远比之前更加结结实实!
陈无戈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如遭雷击,酸麻剧痛直冲肩胛!断刀哀鸣着,几乎要脱手飞出!他闷哼一声,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连退两步,脚下沙地犁出两道深沟,胸口气血翻腾,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力量差距,悬殊如天堑!
可他后退之势未止,眼中狠色一闪,竟借着后退的惯性,腰身强行扭转,左脚为轴,右脚划弧,带动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身而起!断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半圆,刀光再闪,这一次,直取对方因挥刀格挡而微微露出的右侧肋下空当!以伤换隙,死中求活!
“滚开!”长老彻底被激怒,暴喝一声,不闪不避,左腿如同钢鞭般猛然弹出,带着呼啸的风声和凝聚的黑芒,狠狠踹向陈无戈的胸腹!
这一脚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陈无戈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强行将旋身的力量转为侧闪,同时将断刀横在身前抵挡!
“砰!!”
沉重的闷响!断刀的刀面结结实实挡住了这一脚,但那恐怖的力量却透过刀身,毫无花假地轰在了陈无戈身上!
“噗——!”陈无戈如遭重锤,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数步外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眼前一黑,鲜血狂喷,断刀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沙地里,兀自震颤不休。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剧痛无力,胸腹间如同有无数把刀在搅动,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他半跪在地,靠着岩石,抬起头,视野模糊地看着那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
长老并未追击,只是不紧不慢地踱步上前,黑色的影刃随意拖在身侧,刃尖划过沙地,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死神的呢喃。他走到陈无戈面前三步处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依然试图昂起头的少年。
影刃抬起,冰冷的刃尖,轻轻抵在了陈无戈沾满血污的脖颈上。细微的刺痛传来,皮肤被轻易割破,一缕温热的血线顺着刃口滑落。
“现在,”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服,还是不服?”
陈无戈艰难地抬起头,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沙土和血痂,嘴角还在不断溢血。他的视线有些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看向那双近在咫尺的、赤红而冰冷的眼睛。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扯出一个难看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仿佛破损的风箱,却用尽最后的气力,吐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不……服。”
长老眼中最后一丝戏谑消失,被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取代。他不再废话,抵在陈无戈脖颈上的影刃,骤然压下!刃口那吞噬光线的黑暗,瞬间侵染了皮肤,死亡的冰冷感直透骨髓!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仿佛来自极深的地底,又仿佛来自每个人的脚底,从远处——地宫封口那块巨大岩石的方向,无比清晰地传来。
像是有沉重的脚步,踏在了岩石内部。
又像是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庞大的心脏,骤然……跳动了一下。
沙丘上的长老,动作猛然僵住!压下的影刃停在陈无戈脖颈皮肤表层,未能再进分毫。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电,死死射向那块在月光下沉默的巨岩!
陈无戈也强撑着涣散的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那块严丝合缝、封死了一切入口的黝黑巨岩顶部中央,一道先前被青光闪过、几乎看不见的细微裂痕,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扩大、延伸!
“咔……咔嚓……”
细微却连绵不断的岩石崩裂声,在死寂的荒漠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风,再次毫无征兆地停了。
连沙粒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
整片天地,陷入一种比之前长老降临更甚的、令人神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寂静。
然后——
“咚。”
又是一声。
比刚才更清晰,更沉重。
仿佛那脚步,又近了一些。
仿佛那颗心脏,跳得更有力了一些。
长老脸上的暴怒与杀意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疑、凝重,甚至……一丝极淡的忌惮!他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握着影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陈无戈靠坐在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全身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僵立不动的长老,染血的嘴角,再次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他知道。
等待的“变数”,或许……终于来了。
阿烬一直紧握着木棍,站在原地,此刻也怔怔地望着地宫方向。她锁骨下的火纹,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搏动了一下,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灼热与……难以言喻的悲怆悸动。
长老缓缓收回抵在陈无戈脖颈上的影刃,那由纯粹灵力凝聚的黑色刃身微微波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不再看陈无戈,仿佛这个刚刚还让他恨之入骨的少年,此刻已变得无关紧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块正在发生异变的巨岩上。
“那些东西……”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不该这么快……仪式明明还未……”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第三声“咚”响,已然传来。
这一次,伴随着清晰的、仿佛岩石被从内部暴力掰开的“轰隆”闷响!
那道裂缝,骤然扩大了数倍!一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精纯、带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幽青色光芒,如同困兽终于挣破牢笼,从那裂缝深处,猛然喷薄而出,直冲天际,将小半片夜空都映照出一种诡谲的青色!
光芒映照下,长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而陈无戈,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阿烬骤然睁大的、映照着幽青光芒的瞳孔,以及她脸上那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一丝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的恐惧的神情。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潮湿的腐土气息,以及……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咚咚”的声响,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如同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并且,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更加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像是锁链拖过岩石的摩擦声。
又像是……许多沉重的脚步,正从极深的地底,缓缓向上走来。
荒漠的夜,更深了。月光下的阴影,也似乎更加浓重,不断拉长、扭曲,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要破土而出。
长老的身影,在幽青光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立而凝重。他缓缓摆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完全防御与戒备的姿态,影刃横于胸前,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道不断喷薄着青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
洼地中,只剩下陈无戈粗重艰难的喘息声,阿烬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从地底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咚咚”声与脚步声。
他们刚刚挣脱了一场必死的杀局,却仿佛又落入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未知、也更加危险的……古老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