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私笺（2 / 2）

他看向探春，探春的目光也正看向他。

“我祖父，做过两广总督，我叔父如今还是粤海将军……”

柳湘莲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探春却摇了摇头：“不够。”

邬明用眼神问询。

舟叔沉吟着：“我听旁人说起过，总督精明得很。生意人出身，最看重的是利。他这总督的位子也是花银钱买的。”

柳湘莲追问：“这么说他是认银子的？”

“认银钱，也认势。”

探春的手指轻叩桌面，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的骇人。

“若只用邬家名义，总督不过礼遇三分，未必肯得罪亲侄子。”她缓缓道。

“若再加上一层呢？”

几人看向探春。

“我可是贵妃的妹妹。”舱里静了一瞬，贵妃，贾元春。

“可……他要是打听呢？柳湘莲直起身子：“万一他知道贵妃娘娘……”

话并未说尽，可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贾元春已殁了。

“这件事，宫里尽人皆知，家中人知晓。可并不是中宫，所幸不外传，波斯湾这边并不会知晓。”

“万一他打听呢？”柳湘莲问道。

“他不会打听的！”探春斩钉截铁：“他怎么打听？派人去京城？一来一回一年多，等他打听明白，咱们早回航了。”

探春虽不愿用那个在宫中苦熬世纪年，最后只能假死脱身的姐姐的名号。可这次，只能如此。

像是下定狠心，猛地拍了桌案：“就用我姐姐的名头，粤海邬将军的名头也加上。”

邬明点了点头，起身去研磨。

柳湘莲忽然笑了：“这要让那个小子知晓，他调戏的是贵妃娘娘的妹妹，粤海将军的儿媳妇，不知是个什么脸色。”

“总督知晓就行了，自然会收拾他。”探春道。

“我暂且忍一忍，待回航时，我要叫他长些记性！”邬明猛地拍向桌案，震的桌上一应物什颤了颤。

舟叔点头，将素纸铺开。邬明提起笔，又停住看向探春：“如何写？”

探春缓缓张口……

邬明落笔，一行行字迹在纸上铺开。

片刻后，邬明已在素笺封盖上自己的私章。探春则是从手腕上退下一只成色很好的玉镯。

那是入宫时，元春赐给她的。说是宫里的制式，让她留个念想。

探春用绢子将玉镯包好，递给舟叔：“就说是我姐姐赏赐的，让总督认认。”

舟叔接过，小心地揣进怀里。

……

次日，太阳正烈的时候，舟叔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队人，抬着各色物什。为首的是个中年波斯人，穿着总督袍服，神色恭敬。

探春正立在船头，邬明从后走来与她并肩站着，随手递过一杯凉茶：“这茶是用淡水泡过的，这会吃着正好。”

探春接过茶盏，并未吃，只是盯着码头上那些缠头巾、穿长袍的波斯人看。

他们在卸货，一箱一箱的香料、地毯、宝石。

邬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声道：“走到哪，生意做到哪，这些波斯人打的什么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