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场(2 / 2)
北静王心中盘算的’三姑娘’此时也正收笔,探春的信写完了。
将狼嚎放到笔山上,轻轻吹来吹纸上的墨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起来用火漆封好。
邬明一直在身侧默默陪伴,他知晓,这封信送出去,就是一场风暴的开始。
“你怕吗?”
“怕什么?我自小在老太太跟前长大,什么阵仗没见过……再后来咱们成亲,去了粤海,人生地不熟,连官话都听不懂。咱们照样还不是开通了海路,你见我怕过吗?”
邬明笑着摇头。
“这不结了。”探春将信递给他:“明儿一早,打发妥当人送出去,要快!”
“你放心!”邬明忽然握住她的手。
远远的,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要亮了。
……
翌日,御书房内。
金猊香炉吐出细细的烟缕。
圣上靠在檀木椅上,手里打开一份奏折,却并未看,只拿眼风扫着站在地上的忠顺王。
忠顺王穿着官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方才与圣上说了从云南叛乱到江南赋税,又从江南赋税说到京中治安。
圣上只是边听,边瞧着折子。偶尔“嗯”上一声,并不接话。
“说起来”忠顺王忽然语气里带出几分随意:“臣前几日听了个笑话,说是荣国府那边,如今出门都要算一算黄历,生怕撞上讨债的。”
圣上的眼皮抬了抬。
忠顺王见了,笑的恰到好处:“臣原也不信,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外头都传遍了。说是贾府如今入不敷出,连老太太的体己银子都拿出来贴补。”
御书房了翻折子的手顿住了。
随后往椅背上靠了靠,似笑非笑地看着忠顺王:“你今日来,就是为了给朕讲笑话的?”
忠顺王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想着,这些事外头都传的沸沸扬扬。万一传到御史耳中,只怕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圣上笑了一声,所问非所答:“你府上的长史,前几日不是还去荣国府闹了一场,为了个戏子?”
忠顺王的脸色变了变,又立即恢复如常:“圣上明鉴,我知晓此事后,已将长史狠狠教训了。只是……”
他拉长了音调,同时扫了眼圣上的脸色:“那贾府的宝玉,也确实太过张扬,臣听说,他在外头结交的,可不止是戏子。”
圣上没有说话。
忠顺王又道:“臣斗胆,那贾府,这些年也太过了些。宁国府珍大奶奶的棺木用的都是义忠亲王的。臣只当是谣言,后来一问,竟然是真的。”
圣上面上带出了一丝不愉。
忠顺王看在眼里,便知晓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不由得又往前挪了半步:“圣上,臣不敢在您跟前搬弄是非。只是那贾府,到底是先皇后娘家,又出了个……多少人盯着,万一哪天……与其被动,不如……”
忠顺王抬起头,正对上圣上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让他心头一凛。
连忙垂下头:“是臣妄言了,臣只是想着,若能早些……也能堵住悠悠众口,也算是保全了仙逝了的娘娘体面。”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片刻后,忠顺王觉得背上像是压了座山,额上渐渐沁出了汗。
圣上端起茶盏,慢慢吃了一口:“贾府的事,朕心里有数。只是,你今日说了这许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忠顺王暗暗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刚要出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掌事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禀圣上,六百里加急奏折。”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