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胁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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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烛火在风隙间忽明忽暗,将月白守在榻前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指尖仍停留在虞清婉被角之上,触感柔软,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方才替她掖被角时,他分明察觉到,她的体温比寻常低了些许,呼吸虽平稳,却浅得近乎微不可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裹住了生机。
他心头骤沉,下意识探手去碰她的手腕,指尖刚触到肌肤,一股冰凉的滞涩感顺着指腹蔓延上来。
虞清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回应,那双总是清润明亮的眼眸紧闭着,长睫如蝶翼般垂落,连轻颤都变得迟缓。
月白的心瞬间揪紧,喉间涌上一股涩意。他是妖丹所化,对灵力与生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清晰地察觉到,虞清婉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消散,连带着五感都在慢慢迟钝。最先消失的,便是最为敏锐的触觉。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眉头蹙得更紧,唇瓣微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像是在不适,又像是在茫然。
她想抬手触碰身边的月白,想感受他熟悉的温度,可指尖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连抬起一分都做不到。
肌肤仿佛与被褥融为了一体,没有冷热,没有软硬,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姐姐……”月白压低声音,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妖力暖化那片冰凉,可无论他如何输送灵力,虞清婉的指尖依旧没有半分触感。
她能听见他的声音,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却再也摸不到他的温度,感受不到他的触碰。
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月白的心脏。
他转头望向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温霂尘离去的方向只剩一片漆黑,可他分明能感觉到,
那道玄色身影并未走远,就隐在竹林深处,静静注视着这间竹屋,注视着榻上的虞清婉。
而竹林深处,温霂尘负手而立,玄色衣袍被夜风拂动,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妖力光晕。
他闭着眼,指尖轻捻,虞清婉体内的灵力波动、五感消退的速度,尽数清晰地映在他的神识之中。
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没有半分情绪,只有运筹帷幄的沉静。
抬手一挥,一道玄色妖力讯号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坠向妖界疆域,瞬间炸开一朵狰狞的妖云。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妖界地界风云骤起。
玄甲披身的妖将率领万千妖兵,踏碎虚空,黑压压的妖云遮天蔽日,朝着三界修士心中的圣地——苍云宗席卷而去。
苍云宗作为正道第一宗,山门矗立在云海之巅,常年仙气缭绕,弟子三千,高手如云,本是固若金汤,可此刻面对蓄谋已久、倾巢而出的妖界大军,竟连片刻抵抗都难以做到。
温霂尘身为妖主,修为早已通天彻地,他暗中布下的结界封锁了苍云宗上下的灵力流转,
宗门内的护山大阵形同虚设,长老们全力催动灵力,却连法宝都无法祭出。
妖兵如潮水般涌入山门,剑光与妖力碰撞,仙气与妖气交织,不过片刻,云海之上便响起阵阵惊呼与惨叫,曾经清净祥和的苍云宗,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妖主有令!苍云宗弟子,一律生擒,不得斩杀!”
为首的妖将声如洪钟,传遍整个苍云宗。妖兵们闻言,出手更是狠辣,却都留了一线生机,将反抗的弟子一一制服,用特制的锁妖链捆缚起来,押往宗门大殿。
平日里御剑飞行、意气风发的苍云宗弟子,此刻尽数被关押在大殿之中,衣衫染尘,神色惶恐。宗主与几位长老被妖将死死按在地上,脖颈间抵着锋利的妖刃,动弹不得。
他们怒目圆睁,朝着殿外嘶吼:“温霂尘!你这妖界魔头!枉我苍云宗曾与妖界井水不犯河水,你竟如此赶尽杀绝!”
殿外,玄色身影缓缓踏入,温霂尘步履从容,周身威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苍云宗众人,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赶尽杀绝?本君今日,并非要灭苍云宗。”
宗主咬牙切齿:“你既攻我宗门,囚我弟子,不是灭门,又是为何!”
温霂尘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反而透着令人胆寒的算计:“本君要的,是虞清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谁都知道,虞清婉是飘渺峰最受宠爱的小弟子,天资聪颖,心性纯善,更是薛峰主与洛峰主捧在掌心的宝贝。
温霂尘身为妖主,与虞清婉素无交集,
此刻竟为了她,倾巢出动攻打苍云宗,囚禁弟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虞师姐与你无冤无仇,你休想伤她分毫!”
有弟子怒声呵斥,话音刚落,便被妖将一鞭抽在肩头,鲜血瞬间浸透衣袍。
温霂尘微微抬手,制止了妖将的动作,目光扫过殿内瑟瑟发抖的弟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三日内,本君要虞清婉亲至妖界,答应本君的条件,成为本君的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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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不肯,”他顿了顿,眸色骤沉,杀意弥漫,“苍云宗三千弟子,尽数陪葬。”
“你痴心妄想!”宗主目眦欲裂,“清婉绝不可能屈从于你这魔头!你休要以此威胁我们!”
“屈不屈从,从不是她能说了算的。”温霂尘轻笑一声,指尖再次捻动,一道妖力化作传讯纸蝶,朝着人间那间小小的竹院飞去,“本君会让她,心甘情愿地来。”
*
而此时的竹院之中,虞清婉的触觉已经彻底消失。
她躺在榻上,睁着眼,望着头顶的帐幔,心中一片慌乱。
她能听见月白急促的呼吸,能看见他担忧的眉眼,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竹香,可她再也感受不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有多温暖,感受不到被褥贴在身上的柔软,甚至连自己的心跳,都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