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们凭什么为我做决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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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殿寝殿的红绸缠满金柱，龙凤花烛烧得噼啪作响，滚烫的烛油滚落，像止不住的泪。

虞清婉握着那柄淬毒匕首，指尖还沾着温霂尘的血，心口被他方才那番话砸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如坠冰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还没从“生挖妖丹”“既定结局”“天命女主”这些惊天真相里回过神，

殿外忽然卷进一阵狂风，掀动满室红幔，

也猛地吹落了她眼上缠了数日的白绫——

那是她五感渐失、视线模糊后，言兄为她系上的，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明，因为被温霂尘挖去了双眼，换给了凌娆！

可白绫飘然落地的刹那，

一片清晰无比的光影骤然闯入眼底。

雕花的殿顶，染血的婚袍，地上散落的凤冠，还有……温霂尘苍白如纸的脸。

她能看见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黑暗，没有模糊，没有剧痛，

而她的眼珠根本就是完好无损，从未被人挖去，

这段时日的视物不清，不过是温霂尘用微弱妖力暂时遮蔽，只为让她更恨他，更绝望，更能狠下心对他下手。

虞清婉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

踉跄着上前，伸手死死抱住了软倒下来的温霂尘。

他滚烫的鲜血浸透了她的嫁衣，温热的躯体渐渐变冷，那张平日里俊美妖异的脸，此刻毫无血色，唇角不断涌出血沫，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了。

“温霂尘……温霂尘！”

她终于失声尖叫，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滚落，砸在他的伤口上，烫得惊心动魄。

她看得见他紧闭的眼，看得见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得见他为了让她能刺中这致命一击，亲手挖去了自己的妖丹，自毁毕生修为，把自己变成了任她宰割的废物！

“你这个疯子！疯子！”虞清婉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崩溃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谁要你做这些！谁要你死！谁要你把我推上什么天命女主！”

“你凭什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凭什么你以为用命抵了，那些伤害就可以一笔勾销？凭什么你打着爱我的名义，逼我嫁你，逼我恨你，逼我亲手杀了你，最后还要我原谅你！”

“不要什么正道楷模！不要什么前途璀璨！我什么都不要！”

“你逼疯凌娆，你囚禁苍云宗弟子，你夜夜戴着面具在窗外窥探我，你让月白痛苦，让我日夜活在恐惧里，你用最肮脏的话羞辱我，让我觉得自己轻贱无比……这些痛，这些恨，这些刻在骨血里的阴影，你以为你死了，就全都算了吗！”

“温霂尘你回答我！你凭什么！”

她哭得肝肠寸断，悲痛欲绝，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攥着他染血的衣袍，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她能看见他微弱颤动的睫毛，能看见他眼底最后一丝残留的温柔与不舍，能看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

可他的手，只抬到半空，

便重重垂落，再也不动。

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周身最后一丝微弱的妖力，彻底消散。

那个叱咤三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主，那个藏着身份、无声守护、爱到疯魔又爱到自毁的温霂尘，真的死了。

死在了她的怀里，死在了她亲手刺出的匕首下，死在了他为她铺好的、所谓“光明璀璨”的绝路上。

“温霂尘——！！”

虞清婉仰天长啸，哭声凄厉得穿透整个妖殿，震得满室红烛齐齐熄灭。

她能看见了，五感全复，命格归位，天道庇佑，从此一生顺遂，再无灾劫。

可她宁愿永远瞎着，永远五感尽失，永远困在那间小小的竹院里，也不要用他的命，换她的光明。

她恨他，恨他不择手段，恨他伤人至深，恨他独断专行。

可此刻他真的死了，

那恨意轰然崩塌，底下全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撕心裂肺的痛。

她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瘫倒在满地狼藉里，一遍遍地嘶吼，一遍遍地质问，可再也没有人回答她。

再也没有人戴着面具守在窗外，再也有人用笨拙又残忍的方式护着她，再也没有人，会为了让她活下去，亲手挖去妖丹，以命相赠。

风还在吹，白绫落在地上，

染了点点血迹。

温霂尘赢了天道，让她成为了女主，

重见光明，前途坦荡！

可她虞清婉却永远失去了，那个可以用命爱她一生的人。

＊

温霂尘身陨的第三日，

妖殿最深的寝殿始终紧闭，门窗被虞清婉用残存的灵力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