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饵与钩(1 / 2)
“饵与钩”计划,在绝对的机密与极致的谨慎中启动。
这个名字,是孔曜起的。他说,钓鱼的人都知道,最好的饵,要让鱼觉得那是它自己找到的食物,而不是人扔给它的。
所以,这个计划的核心,不是“给”终末庭什么东西。
是让它们“发现”一些东西。
让它们以为,那是它们自己“探测”到的、洪荒隐藏的秘密。
让它们以为,那是它们自己“采集”到的、珍贵的数据。
然后——
当它们把那些“数据”吞下去的时候,钩子就上来了。
计划由三个相互关联又高度独立的项目组成。
项目一:“镜花水月”。
负责人:李纯阳、孔曜。
目标是:设计并制造一种高度仿真、极具“诱惑力”但完全虚假的“高阶秩序能量聚合体”模型。
这个模型,要在能量频谱、法则波动、乃至“存在感”的模拟上,达到足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尤其是要模拟出“比‘龙骸战甲’更具潜力、更不稳定、更易引发‘蚀质’强烈反应”的特性。
就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看起来触手可及的、却蕴含着剧毒的花。
模型内部,将被预先埋入多层加密的、复杂到极致的“混沌归流逻辑陷阱”与“逆向信息污染代码”。
一旦外部系统(如“活化蚀质”或“终末庭”感知网)对其进行深度扫描、解析、甚至尝试“同步”其状态——
这些陷阱与代码就会被触发。
轻则返回大量错误、矛盾的数据流,污染对方数据库。
重则可能尝试反向侵蚀对方的解析逻辑,造成短暂的系统紊乱或认知偏差。
这是一场在信息层面精心布置的“诈术”。
项目二:“蚀光同尘”。
负责人:孔宣(主导理论)、敖璃(辅助测试)。
目标是:深入解析“活化蚀质”的侵蚀机制,并以“混沌归流”之力为核心,寻找其弱点与转化可能。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危险、也是最核心的项目。
危险在于——孔宣需要亲自接触被严密隔离的蚀质样本。
不是物理接触,而是通过多重间接操控的“感知通道”。
他需要用自己的一缕意念,去“触碰”那些充满侵蚀欲望的“蚀化信息束”。
如同将手指伸入沸腾的毒液。
如同将灵魂暴露在疯狂的呓语中。
敖璃则以其龙灵之躯对“存在”与“秩序”的敏锐感知,以及“龙骸战甲”与“零号”的微弱联系,作为重要的“感应器”与“风险预警器”。
她能在蚀质最剧烈的“攻击欲望”波动爆发前,提前感知到危险的临近。
她的存在,是孔宣与深渊之间的最后一道预警线。
他们的初步目标,并非立刻净化或转化蚀质。
而是建立一种极低层次的“沟通”或“感知通道”。
理解其“侵蚀”冲动的来源与规律。
为后续可能的“植入‘归流’指令,诱导其惰性或改变其侵蚀目标”,打下理论基础。
这如同在剧毒眼镜蛇的毒牙旁跳舞。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项目三:“净琉璃火”。
负责人:通天教主、元凤。
目标是:基于现有对“终末庭”材料与能量回路的理解,结合传统炼器与阵法之道,开发一种专门用于“消毒”与“净化”的“外科手术”式战术。
这种战术不追求大规模杀伤。
而是追求极高的能量凝聚度、法则层面的精准“切割”与“中和”。
例如,尝试将诛仙剑意极度凝练,形成能精准斩断“蚀化信息束”链接的“微毫剑丝”。
或者将南明离火提纯到极致,形成能瞬间“煅烧”掉小范围蚀质活性的“净火琉璃珠”。
他们的任务是——
一旦“镜花水月”成功吸引并“污染”了敌人的感知。
或者“蚀光同尘”研究出现意外,导致蚀质失控。
他们需要有能够进行快速、精准、最小附带伤害的“现场清理”能力。
三个项目,并行推进。
整个研究院,如同一个精密而沉默的蜂巢。
每一个成员,都深知自己工作的危险性。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在钓鱼。
钓那条正在试图“消化”洪荒的冰冷的鱼。
鱼在暗处。
钩在明处。
但谁会上钩,还不一定。
“镜花水月”的进展,相对顺利。
李纯阳与孔曜本就是此道高手。
他们巧妙地将部分从熔炉残骸中解析出的、代表“高效转化”但无害的法则回路——
与洪荒自身一些华丽但华而不实的“炫光术法”原理结合——
再加入大量精心设计的、基于“混沌归流”理论的“逻辑迷宫”与“自相矛盾的信息簇”——
成功制造出了第一个“诱饵”原型。
那是一个悬浮在特制阵法中央的、拳头大小的光团。
它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芒。
那光芒的频谱,与“龙骸战甲”最活跃时的能量特征,有七成相似。
那光芒的波动,与“零号”残骸最“躁动”时的法则扰动,有六成相似。
它在能量探测器上,呈现出一种极其“鲜美”的秩序能量特征。
强度适中。
波动诱人。
且内部“陷阱”层层嵌套,隐蔽性极佳。
就像一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孔曜盯着那光团,喃喃道:“如果我是‘蚀质’,我会上钩的。”
“蚀光同尘”,则举步维艰。
孔宣坐在一间特制的隔离室中。
他的面前,是一块被层层封印的“活化蚀质-甲型”样本。
那样本被封在一个由诛仙剑意、南明离火、混沌归流三层防护构成的透明立方体中。
它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孔宣闭上眼睛。
他将心神沉入“混沌归流”境界。
一缕极其微弱的、比头发丝还细亿万倍的意念,从他眉心缓缓探出。
那意念如同一根最轻柔的羽毛,穿过层层防护,轻轻“触碰”在那块蚀质样本的表面。
接触的瞬间——
孔宣的脸色骤然苍白。
那感觉,如同将手伸入沸腾的、充满恶意的毒液。
冰冷的侵蚀感,顺着那缕意念链接,疯狂地反扑而来。
疯狂的杂念,如同亿万只无形的虫,试图钻入他的道心深处。
“分解……转化……归一……”
“结构冗余……熵值过高……需优化……”
那些杂念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意图”。
是“蚀质”对一切“有序存在”的本能渴望。
渴望分解。
渴望吞噬。
渴望转化。
孔宣立刻切断联系。
他用自己的道韵,反复“净化”那缕被污染的意念。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那冰冷侵蚀感完全消失,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