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百年战爭,再次开启(2 / 2)
“诸位!”
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沉稳而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重新將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国王陛下的詔书在此!”贝尔纳七世指向桌上那捲醒目的羊皮纸,火漆上的鳶尾花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任命特卢瓦伯爵,罗贝尔德蒙福特大人为法兰西元帅,是陛下在清醒状態下,基於王国当前危局做出的决断!这是王命,质疑元帅,即是质疑国王陛下的权威!”
“至於诸位大人提出的担忧————”他转向那些反对者们,语气放缓,但眼神依旧锐利,“罗贝尔元帅的战绩,有目共睹。他在圣克莱尔堡和沙布利堡以弱抗强,野战也能直接俘虏埃诺伯爵。可以说,整个勃良第家族核心成员,基本都败在了他的手中。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不用继续內战,得以和平。这样的功勋难道还不能证明他的能力与智慧吗难道我们真的要等到英格兰人再一次饮马塞纳河畔的时候,才能推举一位德高望重却可能————嗯,行动迟缓的老帅来拯救法兰西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凭藉自己在派系中的巨大威望压制住了诸多质疑的声音。
“我们都知道,英格兰人已经有一万人在加莱登陆了!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目標不是想要协助勃艮第,而是想要占领整个法兰西!此刻爭论元师是否年轻,出身是否足够显赫,这些有意义吗我们的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执行王命整编军队,向指定地域集结,配合元帅大人反击吗”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几乎是吶喊著说出了接下来的话:“这是法兰西存亡之战!若有人因私废公,阳奉阴违,导致军令不畅,貽误战机,我贝尔纳德阿马尼亚克第一个不答应。国王陛下和罗贝尔元帅,也绝不会姑息!诸位,就算有什么想法,也等战爭结束后再行討论吧!”
没有丝毫犹豫的,奥尔良公爵立刻大声附和:“贝尔纳大人说得对,一切都是为了法兰西,为了我们自己的利益。诸位大人,还是暂且放下些许利益之爭,等打贏了英格兰人,我们再来探討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力挺。
看到这样的局面,布列塔尼公爵也只能眼神闪烁的扯出一个假笑,微微頷首,不再言语。
其余的反对者们虽然並不愿接受这样的情况,但在眾人的逼迫下,也只能悻的坐回椅子,算是默认了这无法改变的事实,但那眼中的阴霾却丝毫未散。
一场內部的危机被暂时压了下去,但裂痕已然存在。
贝尔纳七世看著勉强达成一致的眾人,心中並无多少轻鬆。
他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厚重的帘幕。
外面,联军的营地灯火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黑暗的地平线。
更遥远的北方,那被浓雾笼罩的加莱方向,仿佛正传来他年轻时听过的,英格兰长弓上弦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罗贝尔————”贝尔纳七世望著北方沉沉的夜幕,低声自语,“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做到这些,我会儘可能地帮助你的。但愿你能再一次创造奇蹟————”
风卷过营旗,发出猎猎的声响,淹没了他的暗自祈祷。
加莱港,英格兰远征军营地中。
儘管初春已经到来,也带给营地里的眾人几天好天气。
但在今早,那股湿冷的海雾又一次如同巨大的灰色裹尸布般笼罩了整个港,浓重得连数步之外的桅杆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就连站岗的士兵也只能听见海浪单调地拍打著栈桥和船体,所不断发出的沉闷呜咽。
港口外围,由巨大原木和夯土构筑的临时壁垒在浓雾中若隱若现。
壁垒內侧,一片稍显乾燥的空地上,一群英格兰长弓手正围坐在几堆勉强驱散湿寒的篝火旁取暖聊天。
埃德加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沉默的聆听著他们吹嘘这些天又搞了几个法兰西姑娘的壮举”。
威尔也是同样沉默著,冷著脸不断地用一块磨石仔细打磨著他那张几乎与人等高的紫杉长弓的弓臂。
“看那边。”
过了半天,就在埃德加几乎快要没忍住睡著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威尔的声音。
埃德加有些好奇的侧过脑袋,却发现威尔头也不抬,只是用下巴朝壁垒方向努了努,声音压得极低做出解释,“他们又开始了。
埃德加嘆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探头查看的想法。
不用看也知道,一定又是那群伦敦来的老爷们和勃艮第军队发生了什么矛盾,简直毫无新意。
这些天来,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就连他们中好奇心最重的人,也对此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果不其然,这场衝突在托马斯博福特爵士路过后,很快就得到了平息。
涉事双方都担心遭到责罚,装作无事发生的快步离开。
只是这一次,埃德加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位博福特爵士並没有像往常一样迅速回到自己的营帐,反而是去到了壁垒高处,朝著被浓雾封锁的通往法兰西內陆的方向开始了眺望。
埃德加耸了耸肩,重新靠到了身后的木桩上,沉沉的陷入了梦乡。
与他那事不关己,还能呼呼入睡的心態不同。
此时博福特爵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嘴角和深锁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增援的船队因恶劣天气延误了,物资补给也因为与勃良第人的齟而推进缓慢。
更让他忧心的是来自后方的情报,勃艮第公爵约翰,竟然就在月初的时候被人俘虏了!
而那个俘虏了他的年轻伯爵,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听过的,叫什么罗贝尔德蒙福特的毛头小子,竟然被病榻上的法国国王直接擢升为了法兰西元帅。
最初他还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认为一个毛头小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当他深入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又不禁为此暗暗担忧。
一个有能力在绝境中翻盘,敢於千里奔袭俘虏敌军首要人物,快速终结內战的年轻统帅,此时却被赋予了元帅之职。
这样的任命不是昏了头的宠幸,而是意味著法国人很可能以超出预期的速度重新整合力量,直接来到北方与自己对敌。
更是意味著他预想中趁法国內战未歇,佯装配合勃艮第人,带兵长驱直入直至占领整个法国的计划已经完全破灭。
“罗贝尔德蒙福特————特卢瓦伯爵————法兰西元帅————”
博福特爵士低声不断重复著,冰冷的眼神依旧隔著浓雾朝著南方眺望,仿佛要看清那个远在勃艮第腹地的年轻对手。
“看来,得重新评估这只高卢小公鸡的爪牙了。”他转身,对身后的副官沉声下令:“传令下去,我们不能再拖了!让所有登陆部队做好准备,取消一切不必要的休整!加快物资卸载和战备,我要在下一批船队抵达前,看到一支能立刻投入进攻的军队!另外,加派三倍斥候,给我盯死巴黎方向和勃艮第残余力量的动向!我要知道那位新元帅的第一把火,会烧向哪里!”
副官凛然应命,快步离去。
博福特爵士再次將目光投向浓雾深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海风捲动他猩红的罩袍猎猎作响。
一场决定两个王国命运的碰撞,已无可避免。
百年战爭,已然再次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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