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继续烧!就是拿钱堆也要堆出来!(1 / 2)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市郊隱蔽的瓷窑作坊內,日夜浓烟滚滚。
作坊院子里,地上横七竖八堆满了怪模怪样的瓷器。
这些全是烧坏掉的“百鸟朝凤”残次品。
那图纸上的凤凰羽毛实在太过繁杂,不仅考验画工,对窑温的要求更是苛刻到了变態的地步。
出炉的成品,不是凤凰的尾羽糊成了一团黑炭,就是周围那上百只飞鸟的顏色互相晕染。
连续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张师傅满头大汗,双眼熬得通红。
他手里捧著一个刚出窑,但底部已经开裂的废罐子,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正中。
“肖主任,不成啊!”张师傅声音都哑了,手里的废瓷片抖得磕碰作响。
“这图纸简直不是人画的,成品率连一成都不到!”
“您批的那五千块钱专款,光是买好土和付画工的费用都已经烧进去一大半了!”
“再这么往里填……咱们的本钱怕是都要赔光了!”
肖爱国穿著笔挺的中山装,站在满地狼藉的废瓷片中。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著张师傅手里那个烧坏的罐子,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暴戾。
“赔光”肖爱国语气阴沉。
他猛地抬起脚,一脚將那个废罐子踢得粉碎!
“三百万丑元的订单可是块敲门砖,只要敲开了省外贸厅的大门,咱们以后喝的茶都不一样了。”
肖爱国理了理平整的衣领,將踢碎的瓷片隨意踢到一旁。
那张掛著隨和笑容的脸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冷。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张师傅的衣领。
“继续烧!”
“就是拿钱堆,你也得给我堆出一批完美的样品来!”
肖爱国甩开张师傅,隨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只要做出样品再拿到订单,这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
就在肖爱国陷入疯狂內耗时,红星大队正迎来一场开天闢地般的巨变。
第五天清晨,初冬的白霜还结在田埂的枯草上,红星大队的寧静被一阵比平时更猛烈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
轰隆隆——
哧——!
一辆满载的解放牌大卡车带著一路飞扬的黄土,稳稳停在了打穀场的正中央。
正端著粗瓷大碗蹲在自家门槛上喝粥的村民们,被这阵仗惊得动作齐齐定格。
卡车!
又是大卡车!
张大爷连碗沿贴著嘴唇都忘了吸溜,瞪著一双浑浊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卡车车斗。
待卡车停稳,车斗上的帆布被掀开,所有人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晨光下,那一捆捆大大小小的镀锌钢管闪烁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几个大木箱子里,装满了黄澄澄的纯铜高压阀门,散发著这个年代独有的工业厚重感。
“我的个老天爷……”李婶手里的老面馒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愣是没想起来去捡。
这可是这八十年代初,別说几百米的镀锌水管和纯铜阀门。
就是家里的铁锅烂了个窟窿,还得找补锅匠拿铁水补补接著用。
铁在这时候虽然远不如60年代稀缺,但依然是十分珍贵的物件。
而这些镀锌水管,属於绝对的计划內战略物资。
没有批条,没有指標,就算手里攥著金条你都买不来一根铁管子!
可现在,这些连城里都不一定能用上的宝贝,就这么直挺挺地拉到了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穷山沟里!
“哐当!”
带头的吉普车驾驶室的门被推开。
陆廷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长腿一迈,利落跳下车。
“二狗子!”陆廷大吼一声,嗓门震得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哥!”二狗子激灵一下窜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
“你带上村里壮实的劳力上车卸货,管子重,都互相搭把手!”
“卸的时候注意著点钢管的螺纹,別磕坏了!”
陆廷没有废话,交代得清清楚楚,句句都在点子上。
村里十几个小伙子和壮汉听完,一个个红光满面,挽起袖子就往车上爬。
那干劲比过年分猪肉还足。
安排完卸货工作,陆廷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悍匪气场消散。
他大步流星地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一侧。
伸出粗糙宽厚的大手,稳稳拉开车门。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垫在车门顶框上,怕磕著里面人的脑袋。
那张刚才还绷著脸发號施令的硬汉脸庞,此刻柔和下来。
男人声音放轻,语气里全是纵容和宠溺,“棉棉,醒醒,到家了。”
“慢点下,这片地上有泥坑,踩实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