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火苗"啪"地灭了(2 / 2)
某边防团熄灯号后,值班排长翻出尘封的点名册:蒋默言!
全连士兵齐声吼。
李建军!
张卫国!
吼声撞开营房窗户,惊得岗楼的军犬竖起耳朵。
哨兵望着夜空里的星子,突然想起上个月巡逻时,在界碑旁捡到的半块军功章——刻着05613。
北方荒原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撒了把碎冰。
楚狂歌蹲在那座无名碑前,第二支烟刚燃到三分之一。
碑是他亲手立的,当时以为里面埋着自己,现在才知道,里面埋着太多没名字的楚狂歌。
老大。田建国哈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霜,滨海基地监测到高频加密通讯,目标是境外某使馆。
他们可能要跑。
楚狂歌把烟头按进雪堆,火星子地灭了:他们不会走。他摸出兜里的手写草案,纸页边缘被体温焐得发软,这些人用二十年织了张网,网眼上全是为了大局的标签。
他们相信,只有自己能维持这张网不破。
田建国凑近看草案标题:《关于废除烈士身份行政终审权的建议》。
落款是一个还没死的兵。
送去全国人大。楚狂歌把草案塞进他怀里,告诉陈教授,用原件。
数日后,全国人大审议现场。
陈砚捧着那份边缘起皱的草案,指腹抚过楚狂歌潦草的字迹:行政终审等于让裁判兼做运动员。她抬头时,目光扫过台下二百三十七位委员,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清算,是给所有穿军装的人一个承诺——国家记得你的名字,法律护着你的名字。
话音未落,会场大屏突然自动亮起。
画面里,雪地里的战壕被炸得千疮百孔,一个拖着断腿的士兵在弹坑里爬行,军装被血浸透成深褐色。
他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我是张卫国!
我没死!
我操你们的......
宪兵冲上来按住他,针管扎进他脖子时,他突然扭头看向镜头——瞳孔里映着半面被弹片撕破的军旗,边角还沾着未干的血。
全场寂静。
有位老将军摘下眼镜,用军帽擦着眼角;年轻的女委员攥着笔记本,指节发白。
第一声掌声像惊雷劈开云层。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最后整间会议室的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如滚雷,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滨海基地地下室的灯光忽明忽暗。
老评审专家摘下墙上那幅忠诚·奉献·牺牲的锦旗,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账本墙——每本账本封皮上都写着一个名字,楚狂歌那本被翻得最旧。
他摸出打火机,火苗在指尖跳动,照得他眼角的皱纹像道裂开的缝。
窗外传来晨鸟的第一声啼鸣。
他的手突然顿住,目光落在桌角一张泛黄的合影上:年轻的自己穿着绿军装,身边是笑得露出虎牙的蒋默言,背后的黑板报上写着我们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秩序。
火苗地灭了。
他望着逐渐亮起的窗棂,把打火机慢慢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