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倒打一耙(2 / 2)
对方叫黄音,今年二十,没有对象,父母是省纺织厂的职工,她是中专毕业后分配到机械厂来的。
他像匯报工作一样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告诉了许林海。
“那就放心了,你可以计划你的第二步了————”许林海笑著打趣他。
过了一个星期以后,许红旗事的阴影终於慢慢淡下去了,队里也陆续恢復了正常跑车0
许林海接到新的任务:跑新年的第一趟远途,也是他的第二次远途。
单程六七百公里,自的地是邻省一个沿海且刚刚开始显露发展势头的新兴城市,海滨市。
听说,海滨市已经有不少新建的贸易点和工厂、码头,对於老司机来说,这算得上是一个肥差。
出发前的头一天晚上,成建风睡前跑到了许林海宿舍,左右看了看后,才轻轻关上门。
“怎么了,怎么跟作贼一样”许林海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打趣道。
“海,你不是要去海滨吗有个捎带脚的活儿,你干不干”成建风紧张兮兮地说。
许林海自然听懂了他说的什么意思,但不知道这个活为什么让成建风这么紧张,於是问道:“什么活什么人介绍的”
这点很重要,万一是要搞他们俩的,那可不是好玩的。
“人你见过,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我那发小,关係很铁的,靠得住这个你放心,他不是在友谊商场有个柜吗,听我说了你要跑这一趟,他想要你带点细软————”成建风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这是私活,但报酬不菲。
“什么东西”许林海沉著脸谨慎地问道。
“手錶————”成建风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二十来块上海牌新款机械手錶,那边已经联繫好了,你到时直接去取货就成,他说不但给你算运费,还额外给这个数————”
成建风比划了一个足已让许林海也有些心跳加速的数字,这个数足够许林海跑两三趟长途的收了。
成建风说的这个发小,许林海倒是见过,家里长辈是市百货公司的领导,家里条件很不错,但他自己在友谊商场搞了个柜檯,新搞没多久的,卖电视机、缝纫机这些,倒是没听说他有卖手錶。
要不然,他的手錶也不用跑那么远去买了。
风险是肯定的,长途跋涉,关卡检查、路途治安这些都是未知数。
更何况海滨市本就是新兴城市,周边检查私货肯定更严。
但许林海想著上次自己去鷺城的经歷,再加上成建风这期待的小眼神,他都可以相像,这傢伙绝对已经帮他应下来了。
自己要不答应,这傢伙肯定会在这里软磨硬泡一个晚上。
“你很缺钱”许林海冷不丁来一句。
“啊”一脸期盼的成建风想到了许林海的一百种回復,万万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嗯,啊————我那个不是————”
“行,你把联繫方式告诉我————”许林海牙一咬,乾脆地应了。
成建风又是一愣,立马心花路放:“我就知道海哥会答应,这是地址和联繫人,你到了直接说二麻子的货,他们就会给你了————”
“二麻子”许林海忍不住好奇道。
“哦,就是我那发小,他说这是他在道上的名字,我也觉得挺难听的————”成建风嘿嘿一笑。
许林海倒也理解,干这种事,確实没人会把自己真实姓名说出去,万一有个万一呢。
“那个,他们说了,以前就让人带过,你拿到货后,把东西放在工具箱底层,再在上面盖上扳手、黄油啥的,再搞块破布压著,只要不把车厢翻个底朝天,绝对查不出来。”临走成建风又说道。
许林海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你————谈恋爱可不要变成恋爱脑————”
“啥是恋爱脑”成建风懵懂地问道。
“算了,没事了,我要睡了,明天得起早呢————”许林海朝他挥了挥手。
就算恋爱脑又咋了,谁规定一辈子就只能谈一次呢,这可是他兄弟好不容易看上的姑娘,哪怕最后结果不那么美好,至少他也谈过,没遗憾不是吗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林海便驾驶著擎天柱出发了。
因为刚过了新年,去的路上除了偶尔的检查站会因为堵车让他稍微停顿外,其他都很顺利。
车上拖的是给某个大厂的设备配件,路上也没有遇到打他车子主意的匪徒。
因为装的满满的,许林海也没想著要顺路带货。
只要把那批手錶顺利带回来,可比顺路拿的小货划算多了。
他还是秉著只白天跑,晚上坚持不跑的原则,三天后终於到达了繁华的海滨市。
上辈子见过了繁华的大城市,来到相对於现在来说,算是比较前卫的海滨市,许林海並没有很多感嘆。
他直接將设备送到了指定的工厂,顺利拿到了工厂给的收货单。
又去了码头带上返程要带的海滨特產,小半车的干海鱼和海带。
这是耿师傅给他回程时唯一的一车货,收货单位是他们运输队食堂。
把这些货拿上后,许林海戴上帽子按成建风给自己的纸条,找到了纸条上写的地址。
听到是来取二麻子的货,对方把他带到了里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长木匣子给了他,两人甚至没再说多的话。
许林海打开长木匣子一块块看了下实物,点点头,很乾脆的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便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上车后,他直接加速往城外跑,此时,才过了十点半,他不准备在城里逗留,最好的办法便是马上出城。
跑了一段,肯定后面没人跟著后,他靠边停了车。
然后把座位打开,他在座位,为的也是怕万一有这一天。
这个盒子,除非就像成建风说的,別人把车子翻开来找,要不然绝对找不到。
放到工具厢可不一定保险,但这个里面,別人是绝对想不到的,当然除非用检查工具,那就避无可避。
回程的路还算挺平静的,许林海在司机之家吃午饭的时候也特意留心打听了下,並没听到一路上有什么特殊路检的。
第二天下午,当擎天柱开到两省连接的一个山坳地带时,原本一直畅通的山道居然出现了拥堵,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
紧接著,有从对面过来的司机带来消息,前面有突击检查,好像是缉私检查的。
许要海下意识踩了脚剎车,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缉私检查可不像一般的路检,要严格得多。
车流停下的时候,他也跟著下了车,走到路边边上,踮著脚朝远处看去,只见前面拐弯处有几辆涂著辑私检查字样的吉普车修停在路边,戴著大盖帽的身影正在设置路障和停车指示牌。
他回到车上,双手刚握上方向盘,擎天柱突然极其突兀地、没有任何理由的抖了三下。
这是————这是【车神系统】在给他提示,他有危险————
他拍了拍方向盘,这傢伙怎么老是不能提前提示呢
每次都是事到临头了再提示自己,要是早点提示,自己就绕路了。
从这几次的经验来年地,系统应该只负责感应与车辆行驶相关的、或者威胁自己人身安全的直接危险。
但现在它既然给出了预警,那就暗示了这次的检查对自己来说就是有危险的,他不敢赌对方会检查不到。
已经不允许他在这怨天尤人了,他对自己藏手錶的位置有信心,但是万一对方真用什么特殊工具可以检测的话,谁也不敢保证就真的查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明明来的路上没见这阵仗,回来的路上他也打听了,没听说有这样的路检,难道是走漏了什么风声
或是隨机抽查正好锁定了自己的车
但不管是哪一种,只要被查到这二十块手錶,都够他吃一壶的,甚至可能还得去踩缝纫机!
“怎么办”许林海脑海里努力转动,掉头不现实,后面的车已经排起长龙了,自已这一跑无疑就是內心有鬼,一抓一个准。
硬闯赌运气好像是找死————
想来想去,最保险的办法,便是让人不上车。
可是,这有点难,本来別人就是来检查的,不上车检查叫什么检查。
他眼睛一撇,自光不经意的落到了反光镜上悬掛的那个红布包上。
那是离家家许伶俐特意给他绑的护身符,里面生猛霸道的生大蒜味正从布包里瀰漫出来,整个驾驶室都有一股隱隱的大蒜味。
许林海从反光镜里看向车厢里的干海鱼,这时也散发著一股股腥味。
他突然一伸手,飞快地把许伶俐掛的护身符给拽了下来,用牙齿咬开上面简陋的缝线。
动作乾脆的掏出里面那几个白花花的蒜头,不顾辛辣,飞快地剥出其中两个最大最饱满的蒜瓣。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闭著眼睛,一咬牙,直接把两个蒜瓣丟进了嘴里,张开牙口生嚼了起来。
瞬间,一股极其辛辣、刺激的味道像炸弹般在他口腔里爆开,直衝天灵盖,呛得他瞬间眼泪鼻涕齐流————
他顾不上舒不舒服,闭著眼睛狠狠嚼了几下,硬是忍著那股要把自己呛晕过去的劲,硬生生咽下去一大半。
顿时,他的整个口腔、鼻腔,甚至他感觉自己整个头皮都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蒜臭味,是的,就是蒜臭味,因为,他平时就是一个不喜欢吃大蒜的人。
他忍不住皱著眉头,乾呕了好几下,硬生生把想要吐出来的那股气给压了下去。
后面响起了喇叭声,他打起精神跟著车流往前开。
很快,擎天柱便被车流引导著缓慢地停到了检查人员面前。
检查他车的是一个有著川字纹的中年jc,他板著脸让许林海打开车窗。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混合著机油、海鲜腥味以及霸道的生蒜味朝他扑面而来,警察显然没预料到会有这种生化武器,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眉头紧锁的捂住鼻子。
“同志,请出示证件————”中年jc喊著眉,声音因为屏气有些闷闷地。
许林海一边流著被大蒜刺激出的生理性眼泪,抹了把鼻涕,一边努力的挤出个看起来既痛苦又显得很滑稽的笑脸。
他的喉咙也因为大蒜的辣味而发紧,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哦,哦————好的,这是————嗯,介绍信————”
他从副驾驶掏出证件侧身递了过去。
中年jc扇了扇由他说话带出来的更重的大蒜气味,伸出手远远的把证件接了过去。
他低头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探头朝驾驶室內部看,视线扫过副驾驶的工具箱和刚刚许林海打开的那个装著蒜头的破布包。
“拉的什么货”他问道,满脸怀疑地望向后车厢。
“厂里要我带回去的干海鱼————我这从没拉过这玩意,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腥臭,开一路我都被薰得吐了好几次了,刚不是您这检查堵著了,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找了两蒜瓣想压压那腥臭味,结果————咳咳——————更他妈难受了————”
他说完又乾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