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刘家港与无锡（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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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存等人赶忙上前，将他扶住。

“脱力了，没事。先不要给我卸甲，邵舍说可能会有卸甲风，扶我去歇会。”吴黑子的佩刀已然掉落在地，手都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心情激动。

吴黑子一直歇了半个时辰，才稍稍缓了过来，在旁人帮助下卸了铁铠，大口喝着水。

片刻之后，他吩咐道：“将抢到的财货点计清楚，装好车。”

顿了顿后，又道：“方才若有人私藏财物，自来和我说，我不计较。这会若再私藏，以家法处置。傻牛，你去监督。”

牛存愣了下，道：“好。”

他离去没多久，前院又匆匆跑来一人，赫然便是从刘家港快马前来报讯的何猛。

“姐夫。”何猛上来就行礼。

吴黑子懒得纠正他的称呼，道：“何事？”

“方才路上看到黄甲军的人了。”何猛说道：“我跟上去看了会，他们似乎去攻大都所了。”“如何？”

“攻进去了。”何猛说道：“大都所城里涌出来了百多人，其他的都没跑掉。”

吴黑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大都所本就只有两百人了，新签发了七八十军户，这次是被俘斩了一百多啊。黄甲军那帮牲口，杀起人来是真麻利。”

他太清楚军士着没着甲的差别有多大了。

一领铁铠在身，胆气陡增。

方才的战斗中，他挨了至少三下，如果没有铁铠遮护，这会大概已经起不了身了。

“济南新军所完了，大都所也完了，昆山州已无兵。”他拍了拍大腿，道：“可惜咱们的人还是太少了，邵舍起事太早，太仓促了，整得像是被逼反的。”

“姐夫，先打一打嘛。打痛了朝廷，自然就晓得招安了，届时万户唾手可得。”何猛睁着一双机灵的眼睛，低声说道：“姐夫这么大功劳，到时候也能混个千户、配个金牌。”

吴黑子心下一动，旋即大笑，道：“真的是杀人放火受招安，哈哈，这天下真的可笑。”

何猛亦跟着嬉笑。

“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消息？”收起笑容后，吴黑子问道。

“没有。”何猛摇头道：“黄甲兵太凶，我不敢靠太近。”

“没用的东西。”吴黑子笑骂一声，道：“算了，先等等吧。就在这州衙内，兄弟们聚在一起才安全。”

他们人太少，也就堪堪控制州衙，外间也没人听他们的，走出去怕不是人人避之不及。

谁敢跟造反的扯上关系啊？

“不好，我怎么忘记市舶司了呢？快，喊上兄弟们，去市舶司，别让那些人跑了。”吴黑子吃力地站起身，吩咐道。

几乎与吴黑子突袭昆山州衙的同时，执行“丙字预案”的部队也抵达了无锡城北。

被委任为黄埠墩水陆行营招讨使的程吉带着黄甲军第六至十五队、定海军（马驮沙农兵）五百余人，外加招讨副使林善一统领的五百水师，直接杀到了亿丰仓附近。

守御仓库的库子、库官多为应役而来的百姓，见到全副武装的黄甲兵时，连抵抗的念头都没兴起，直接一哄而散。

程吉没管他们，直接下令控制整座粮库，清点存粮。

水师第二指挥分作两部分，一部沿大运河往东南行至望亭，一部沿大运河往西北行至洛社，严密监视，阻遏可能过来的官军一一虽然可能性不大。

做完这些后，他又委任定海军第一指挥指挥使马玖率二百人，直趋城内，围攻州衙。

无锡没有驻军，巡检司亦在城外，这两百多人杀过去，断无人可以阻挡，除了莫天祐。

他自己的任务更为重要。

盖因无锡不止一座亿丰仓，那只是标志性的大仓，除此之外，还有无锡州粮仓乃至为省里所有的几个小粮仓。

杀几个官那是小事，控制粮仓更为紧要。而且动作要快，他没有许多时间可以耽搁，控制完无锡的大小粮仓后，他还要带着百余黄甲军顺流而下，入太湖，趋宜兴，接应在当地卖盐的柳兴。

此人手底下不过六七十人，除了二十名带过去的温州海寇子弟外，其他的多是游侠、杖家、泼皮，好勇斗狠可以，临阵厮杀够呛。

程吉觉得需要尽快与他汇合，然后配合王华督执行“丁字预案”，那个也十分紧要。

至于“丁字预案”后是什么预案，说实话没有了。

就这么点兵，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后面需要把拳头收回来，集中精力御敌，这次也就是占了个突袭的便宜罢了。

二十二日夜，无锡州衙被攻破，多位官员被杀，达鲁花赤哈儿沙带着赵良臣等人翻墙、涉水遁走，狼狈不堪。

二十三日，江阴那边传来消息，只有西舜张猴儿等寥寥数人愿意带着各自手下过来帮忙运粮，其余人要么联络不到，要么明确拒绝了，甚至就连他们手下的泼皮无赖都拒绝了。

说白了，对你没信心，他们的日子又不是一点过不下去。

程吉不想再等了，当天夜里就将无锡及定海军交给招讨副使林善一，自己则带上十队黄甲军，乘船南下，直奔宜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