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主仆晨语（2 / 2）

南荒，沐国王宫。

王沐立于观星台上，白发在晨风中微扬。他腰间，审判之刃化作一柄四尺长剑，剑身灰芒流转，剑脊上星图虚影缓缓旋转。

他抬眸，望向北方，那里，是万魔渊的方向。

“阁主。”

身后传来顾清弦的声音。

王沐转身。

顾清弦捧着一卷玉简，稳步上前。

“这是妖月姑娘送来的。”

他递过玉简。

“青鸾妖族与沐国的互不侵犯条约，她已经签了。”

王沐接过玉简，展开。

玉简上，是妖月亲笔所书的妖族文字。那字迹娟秀中透着几分凌厉，一如她本人。

末尾，盖着青鸾一族的族印——一枚展翅欲飞的青鸾图腾。

王沐看着那图腾，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传讯妖月——”

他轻声道。

“多谢。”

顾清弦点头转身离去。

观星台上，只剩王沐一人。

他再次抬眸，望向北方。

那里，云层翻涌，天光暗淡。

可他眼中，只有平静。

“万孽。”

他喃喃，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等着。”

晨光洒落。

他的身影，在观星台上拉得很长。

很长。

王沐在观星台上站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才转身欲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笑声自虚空中传来。

“小子，伤养得怎么样了？”

王沐转头，只见一名拄着竹杖、背着破布袋的老者，正晃晃悠悠踏空而来。

他脚下每走一步，便有一圈肉眼难察的波纹荡开，仿佛那虚空在他脚下，不过是寻常的石板路。

正是拾荒老人——苍玄子。

“前辈？”

王沐微微一怔，拱手道:“您怎么来了？”

“怎么，你不欢迎？”

苍玄子咧嘴一笑，落到观星台上，竹杖点了点地:“你这观星台建得不错，可比老夫那破草庐气派多了。”

王沐苦笑:“前辈说笑了。您若喜欢，便多住些日子。”

“住就不必了。”

苍玄子摆手，在观星台的石栏上坐下，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坐下说话。”

王沐依言坐下。

夕阳的余晖洒落，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小子，你知道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苍玄子忽然开口，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天边云霞，语气竟有些难得的正经。

王沐摇头。

“晚辈不知。”

“后悔的事啊……”

苍玄子叹了口气，竹杖轻轻点地。

“是看着那些天资卓绝的后辈，一个个困死在这方天地里，却无能为力。”

他转头看向王沐。

“云阙那老东西，天资比老夫还高。他若生在太古，早该飞升上界了。可如今呢？困在大乘期千年，眼看着寿元将尽，却连飞升的门槛都摸不着。”

“萧长庚也是。那老小子的剑道，便是放在上古，也足以横行一方。可如今呢？只能守着无量剑宗那一亩三分地，等着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

“还有萧慕白那小子，还有星落尘，还有老夫自己……”

“我们这些人呐，哪一个不是天资卓绝？哪一个不是修炼了千年？”

“上千年的时间里，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闯荡了不少的上古遗迹，也得了不少机缘，可是……我们谁都飞升不了。”

王沐沉默。

这话，他听懂了。

“前辈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很简单。”

苍玄子抬手，从破布袋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递给他。

“这是《天机密录》，是老夫当年游历时，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到的。”

王沐接过来便立马展开。

古卷上记载的文字古老而晦涩，可他神识探入的刹那，那些文字便化作一幅幅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

只见无尽的星空中，有一道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游弋。

他们身着银色铠甲手持利戟，所过之处，星辰熄灭，虚空崩塌。

那是收割者。

画面一转，

这是一座巍峨的神殿，神殿中央，端坐着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那身影周围，无数规则锁链延伸而出，贯穿了诸天万界。

那是秩序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