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你看来看去,研究个屁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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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出发”陆国忠说道。
军医说道:“还有个小手术,只要十分钟。”
陆国忠明白这是在说小谷,便说了句你辛苦了。
姚胖子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询问手术情况,听陆国忠说手术顺利,姚胖子也是高兴,但一想到大刘的牺牲,心情又变的不好。
陆国忠打量了一下姚胖子,见姚胖子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当地土族男人常穿的大裆裤衩,深蓝的粗布,宽腿,问他:“你这是什么打扮?裤子呢?”
“扔了,都是血,还破了几个口子”姚胖子说道:“我想把大刘的遗体送回去,你看能行吗?”
陆国忠的想法跟姚胖子一致,只是这一路看来不好走——他不由自主地盘点起人手来——钱丽丽还躺在担架上,要两个人抬;小谷小腿受伤,走路得有人搀;大刘的遗体也得一副担架,不能颠不能晃。
眼下能出力的男同志,拢共就自己、杨立秋、小李、丁伟,再加上新来的三名战士,满打满算七个人。姚胖子那样子,能自己走就算不错了。
“必须抬回去,要埋在自己国家,进烈士陵园。”陆国忠坚决说道。
一个小时后,陆国忠让小李吹了声短哨,招呼大家收拾启程。
天色已经开始擦黑,陆国忠先到村子里同族长奶奶道别,握住她粗糙干瘦的手,低声道:“老人家,过段时间我们会托人送一批药品和粮食过来,到时候请您务必收下,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族长奶奶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走到钱丽丽的担架旁。
枯瘦的手轻轻抚过钱丽丽苍白的面颊,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停,眼眶一下子红了。“钱姑娘,”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这一别,怕是不能再见着了……你可要好好的。”
钱丽丽费力地抬起眼皮,嘴角牵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像风穿过草叶:“别叫钱姑娘了……就叫我阿娟吧。我就是您的女儿。”
“阿娟……”族长奶奶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攥住钱丽丽的手,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等我伤好了,”钱丽丽轻轻说,“我来接您回巴中老家。”
老太太连连点头,泪珠滚落在钱丽丽的指尖上:“我等你,我一定等阿娟回来。”
夜幕中,一行人离开村落,朝沼泽方向行进,渐渐消失在黑雾中。
正当陆国忠一行踏上归途时,两千多公里外的上海民福里,笔墨庄店堂里的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玉凤正在灶披间里洗碗,听见动静,边走边在围裙上揩了揩手,拿起听筒:“这里是陆家,你哪里?”
“姐!”电话那头传来脆生生的一声,熟悉得让玉凤手指一紧。
“晓棠!是你吗?”
“是我。家里都好吧?师父身体好吗?姐你身体好吗?杨奶奶好吗?诚诚和念乔怎么样了?国忠大哥好吗?”晓棠一口气问下来,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都好,都好。你等等,我去叫你师父过来听。”
陆伯轩正在后堂八仙桌上教诚诚写作业,听见玉凤喊“晓棠电话”,忙让诚诚搀他起身,拄着拐杖三步并作两步往店堂赶,拐杖笃笃点着青砖地,比平时快了不少。
“晓棠啊!”陆伯轩接过话筒,嗓门亮了几分,“你冷不冷?听说东北那边都下雪了,多穿几件衣裳。”
玉凤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好笑——前几日阿爸还念叨晓棠不来信,嘴里说着“这丫头怕是把家给忘了”,如今真来了电话,倒尽拣些不打紧的话说。
“师父,我挺好的,领导对我和小娴都挺照顾的。”晓棠的声音顿了顿,“我只能说五分钟,还是师领导特批的。您还是让我姐听吧。”
玉凤连忙把话筒接过来:“听说你们那边越来越紧张,顾晓棠我跟你讲,真要有什么动静,你一定要活络些,和小娴两个互相照应着。”
“知道了,姐。”
陆伯轩又把话筒抢了过去:“我问你,你们部队在东北哪个地方?师父想过来看看你。”
“不能说。”晓棠回得干脆,“师父,您就安心守着店,别担心我。”
玉凤一旁急不过,把话筒又夺过来:“能不担心吗?你师父说的也是我的意思——我也要来瞧瞧你。”
“哎呀,不说了,时间到了。”那头话音刚落,听筒里已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陆伯轩看着话筒,问玉凤:“怎么?挂了?”
玉凤点点头,将话筒放回去,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不知道部队在哪里?”
陆伯轩捻了捻灰白的山羊胡,沉吟道:“我估摸着就在边境上。前两天的报纸看了没有?美国人的飞机轰炸了安东和缉安,部队十有八九就扎在那一片。”
“那……离打仗不远了?”
“十有八九,就是眼前的事。”陆伯轩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玉凤一把抓起听筒:“晓棠,姐跟你——”话到一半顿住了,“啊?你哪里?”
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客气而正式:“请问是陆伯轩先生府上吗?”
“是,您是哪里?”
“区教委办公室的。明天我们瞿主任想登门拜访,不知陆先生明天上午方便不方便?”
玉凤心头一紧,连忙追问:“有事吗?是不是我家陆念诚又闯什么大祸了?”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瞿主任说是有事想请教陆先生。明天上午十点过来。打扰了,再见。”
电话挂断,玉凤手里攥着听筒,愣了一瞬才放回去,转过脸疑惑地看向陆伯轩:“阿爸,说是教委的领导,明天要来找您说事情。”
陆伯轩也是一愣。教委——那是管学校的,找他一个开笔墨庄的老头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