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父母给起的名字说改就改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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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脚步同时一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门口站了这么一群人,自己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你们是哪里的?”口音是浓重的本地土话。
陆伯轩朝老太太拱了拱手:“老人家,我们是去于家看看。”
“镇政府的吧?”老太太脸上没什么好颜色,语气也不客气,“都来几回了,我们肯定不搬。”
姚胖子耳朵尖,忙凑前一步:“阿婆,这里要拆?”
老太太这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眼,见穿着打扮不像镇上的干部,神色略微松了些:“你们不是镇政府的?那你们来干啥,村子都快没了。”
“为什么要拆?”陆伯轩问,“好好的村子,风水也好,拆了做啥?”
“那你们得去问镇政府当官的。”老太太摇了摇头,佝偻着身子转过身往院里走,嘴里还在嘀嘀咕咕,“都说解放了老百姓当家作主,连家都被拆了,还当什么家。”
院门在她身后慢慢合拢,又是“嘎吱”一声。
陆伯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木门,心里沉了一下。
他记得当年这个村子人丁兴旺,日子过得还算殷实。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村边那片小湖荡通着淀山湖,村民们划船出去打鱼,半天功夫便能鱼虾满舱,挑到松江城去换钱,再跑远些还能卖到市里。一天忙下来,收入很是不错。
他师父家是三进的大院子,前清同治年间造的,屋里屋外雕梁画栋,做工精细,怎么也该算得上老建筑了。怎么说拆就拆呢。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抿了抿嘴,拄着拐杖继续往西走去。
小李快步从西边绕回来,朝陆国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异样。
“到了。”陆伯轩在一座陈旧的大宅院门前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门楣上剥落的漆痕,“这就是我师父于鼎文的家。你阿爸在这里,住了将近十年。”
陆国忠走上前,小李已经在院门外等着,压着声音说:“处长,我们没有进去,外围查了一圈,没有异常。”
“进去看看。”陆国忠伸手推开虚掩的院门,木轴“吱呀”一声作响,门框上扑簌簌落下一阵尘土。
他侧身扶着陆伯轩跨过高高的青石门槛,抬手拍了拍肩上的灰。
姚胖子跟在后面进来,一进院子便不住地四下张望,嘴里啧啧赞叹:“房子是旧了些,可底子还在。不错的宅子,好好拾掇拾掇,住着还是蛮舒坦的。”
那一边,小李已经带着两名队员开始逐间查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孙卿站在院子中央,好奇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侧的柿子树上,愣了一下:“这么多年没人住,这棵柿子树倒长得这么好。”
时值深秋,枝头挂满了朱砂般殷红的柿子,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在灰墙旧瓦映衬下格外醒目。
姚胖子也凑过去,仰着脖子绕树转了一圈,咂了咂嘴:“小孙,待会儿找几个袋子,全都摘了,拿回处里,让同志们都尝尝。”
陆伯轩没有接话,只朝儿子招了招手:“我们到客堂看看。”
客堂很宽敞,昔日的家具早已不见了踪影,大约是被人搬走变卖了,只剩下靠墙一架空荡荡的条案还立在原处,案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阳光从布满蛛网的窗棂斜射进来,照得尘埃在空气里浮游。
陆伯轩站在屋子中央,目光从空落的四壁缓缓扫过去,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老话讲物是人非,如今连物都没了。”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于承儒——你对不起于家的列祖列宗啊。”
姚胖子凑到陆国忠耳边,压着嗓子问:“这个于承儒又是哪位?”
“就是于会明。”陆国忠低声回道,“原名。”
姚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嘴里嘀咕着:“这处座也真是大逆不道,父母给起的名字说改就改了,确实对不起于家祖宗。”
就在这时,小李从后面快步跑了过来,气息微喘:“处长,宅子后面有发现。”
众人一听,都朝后院走去。孙卿扶着陆伯轩走在最后,四下看了看,忍不住问了一句:“伯父,于会明成家了吗?我好像从来没听人提过。”
陆伯轩想了想,慢慢说道:“当年他姐姐在广州给他说过一门亲事,只是他偷偷跑去日本,那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再后来,我也不清楚。”
后院院门敞开着,小李蹲在门槛外侧,朝脚下努了努嘴:“地上有很淡的脚印。”
陆国忠低头细看,泥地上确实有两串足迹,不算清晰,但还看得出方向——一串往院子深处那两间杂物房延伸,另一串则朝着院门外去了。
他顺着前者的方向走到杂物房前,推开那扇烂了半截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陆国忠掩了掩口鼻,侧身朝里望去,目光很快停住了——杂物房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件破旧的桌椅家什,里侧墙边却有一块明显被人清理过的地面,厚厚一层稻草铺得齐整,上面垫着一条灰扑扑的褥子,褥子上堆着一团棉被。
霉味浓重的被褥鼓鼓囊囊的,中间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从外面看不真切,只觉被子隆起一个不规则的包,像是在刻意藏住里面的物件。
姚胖子也凑过来探头朝里看,刚一伸脖子就被霉味顶得直皱眉头:“我去!这味道……”他指了指里侧地上那鼓鼓囊囊的被子,“国忠,那被子底下有东西啊!”
陆国忠点了点头,回头对小李说:“找根棍子来。”
小李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找来半截细竹竿。陆国忠接过竹竿,弯腰迈进杂物房,小心地挑起那床棉被,,棉被受潮的缘故,很重,竹竿弯成了弧状,姚胖子屏住呼吸,瞪着眼睛凑近了看——被子底下露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外面用军绿色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四角收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精心包扎过的。
“卧槽!”姚胖子脱口而出,“这什么玩意儿?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