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零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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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整座地下陵墓开始向地下更深处坠落。
数百吨岩石、盐晶与古老建筑残骸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十二根巨大的盐晶石柱接连断裂，猩红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无数条在黑暗中疯狂生长的血管。
塞勒涅抬起右手，浓郁的黑暗从她脚下猛然爆发，化作一层近乎实质化的阴影穹顶，将她与迈尔斯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想用这种手段困住我吗？”
“天真！”
黑暗沿着周围破碎的盐层迅速蔓延，如同无数细长触须钻入岩壁缝隙，试图在崩塌山体中强行撕开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
然而就在阴影即将穿透上方岩层时，一圈刺目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亮起。
“嗤——！”
塞勒涅释放出的黑暗像是触碰到炽热烙铁，大片阴影瞬间蒸发。
她眼神微沉。
崩塌岩层深处，一枚枚原本隐藏在盐晶中的古老符文接连浮现。银粉、圣油、盐晶与黑魔法共同构成的复杂回路沿着整座山体迅速闭合，最终形成了一座覆盖地下数百米区域的巨大牢笼。
那些材料彼此排斥，却在某种更古老的血族契约下被强行嵌合成了一个整体。布置者并不信仰它们所象征的神圣，只是在利用它们对塞勒涅力量的天然克制。
“第二重结界？”
塞勒涅冷笑了一声。
“这群寄生虫确实准备了不少东西。”
说话间，她的双眼泛起暗红色光芒。
无数古老咒文在她意识中迅速排列、重组。黑暗沿着盐晶符文的运行方向逆向蔓延，开始寻找整座结界的核心节点。
她在尝试破解这里的黑魔法封锁。
“我觉得你可以先等一下。”
迈尔斯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塞勒涅转头看去。
陵墓原本放置石棺的位置已经完全塌陷，石棺已经被埋进了数十吨岩石之下，只剩大量灰黑色雾气不断从缝隙中向外逸散。
迈尔斯浮在半空，一层近乎透明的力场将坠落的碎石与盐晶全部隔绝在外。而在他的面前，那一只断手正安静地漂浮着。
陵墓下沉的瞬间，迈尔斯便以念力将断手从石棺中抽离。那名胡狼战士则已经先一步沿着空间裂口，返回了零界。
“你想做什么？”
塞勒涅问道。
“调查线索。”
迈尔斯回答。
“把它交给我！”
“现在还不行。”
迈尔斯拒绝。
塞勒涅眼底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加深。
“迈尔斯……”
“别误会，我对收藏别人手掌没有兴趣。”
迈尔斯瞥了她一眼。
“倒是你，现在还撑得住吗？刚才的那些诅咒……”
“不用你操心。”塞勒涅冷笑，“我研究了数千年的黑魔法，这种程度的诅咒怎么可能被我放在眼中？”
“哦。”迈尔斯点头，接着抬头看向上方的魔法结界，“那么那又是怎么回事？”
坍塌的地下空间上方，银白色符文仍在崩塌的岩层之间不断亮起。
于是塞勒涅的神色不太好看。
“看得出来，他们为了这一刻准备不少。”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直接突破结界确实不太容易。
“那些吸血鬼家族？”迈尔斯问道。
“萨鲁斯·德古拉，德古拉大公的儿子，现代德古拉家族的话事人。”塞勒涅回答，“和我原本的世界一样，这个世界的萨鲁斯也是那么令人讨厌。”
“理解，同类相斥。”
“你将我与那些肮脏的吸血鬼看做同类？！”
塞勒涅眼底暗红色光芒骤然加深。
原本撑在两人上方的阴影穹顶也随之剧烈翻涌，浓郁黑暗如潮水般压向迈尔斯所在的位置。
“冷静，我只是从生物习性上进行合理归类。”
迈尔斯面不改色地说道，“寿命漫长，依靠汲取其他生命维持自身，喜欢居住在阴暗的古老建筑里，而且都不太擅长与人友好相处……”
“迈尔斯。”
塞勒涅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名字。
“好吧，我收回。”
迈尔斯耸了耸肩。
“至少你比他们更有审美。”
塞勒涅冷冷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周围的坍塌仍在持续。
越来越多的岩石从上方坠落，撞击在阴影穹顶和迈尔斯的力场表面。碎裂盐晶像白色暴雨般倾泻而下，又在两股力量之外被碾成细密粉末。
“这里不太安静，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迈尔斯说着，带着那一只手掌，一步迈入了通往零界的空间裂口。
“你是在邀请我吗？”塞勒涅问道。
“算是。”
“……”
塞勒涅看着开启的零界入口，脸色并不好看。
她很清楚，如果迈尔斯没有出现在这里，她虽然不至于死去，却至少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挣脱这座盐矿。
但即便如此，塞勒涅还是停顿片刻之后，以黑魔法在现实坐标上留下一枚精神锚点，接着便迈入零界。
随即，空间裂口消失。
失去塞勒涅的黑魔法支撑，整座地下空间终于彻底坍塌。
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零界工坊。
银黑色金属平台悬浮在无边黑暗中，彼此由细长光桥连接。数百条机械臂沿着环形轨道无声滑动，拆解、焊接、重组着来自不同世界的金属残骸。
这里没有风，也没有真正的天空，只有机器持续运转的低鸣，仿佛一座藏在世界之外、永不熄火的钢铁工厂。
工坊设施之外，则是不存在任何光亮的无尽黑暗与虚空。
“这就是你的口袋宇宙？”塞勒涅走在工坊地面上，四处打量，讽刺道，“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空……除了这座工厂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你的宇宙还真是‘丰富多彩’。”
“你的提议我全部接受，毕竟在创造宇宙这个领域我确实只是刚入门……准确地说连入门都算不上。”
迈尔斯不以为意地说道，“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一开始甚至连单纯的物质都几乎不存在，这座工坊都还是我搬空了拉玛·图特的一座私人仓库搭建起来的，重力和空气也都是人工模拟产物，更大规模的改造需要时间，可惜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啧，偏偏就是这样的时候，麻烦的事情总是会接二连三的找过来……”
“哼……”塞勒涅不以为意的冷笑了一声，看着遍布眼前各个区域的无人机械问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迈尔斯？我是指‘活的人类’。”
“是的。”迈尔斯点头。
“……你难道不需要仆从吗？”塞勒涅反问道，“如此广阔的私人区域，完全可以用来建造一座雄伟美丽的城堡宫廷。”
“我要宫廷做什么？”迈尔斯不以为意的摇头，“人多了就需要食物、住所、娱乐、医疗和社会秩序，相比之下，自律机械简单得多，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的麻烦事。”
说话间，一台悬浮无人机缓缓路过，从迈尔斯手中接过了那截断手，小心的封存在密封样本舱中。
“奥若拉，准备分子生物实验室，我们有事情做了。”
迈尔斯又说了一声，接着脱下自己的连帽外套，转头交给另一台无人机，接着又从一旁接过一身白色研究员外套，娴熟的套在身上。
“已经完成准备。”
奥若拉的声音从工坊四周响起。
前方一座原本封闭的银黑色舱门随之向两侧滑开，冷白色灯光从内部倾泻而出。
舱门后是一间完全由透明隔离层包围的分子生物实验室。
数十根机械臂悬挂在环形轨道上，中央实验台上则摆放着一只由多层力场共同包裹的透明分析舱。
银白色地面在他脚下依次亮起，一道淡蓝色扫描光幕从头顶落下，将迈尔斯全身笼罩。
“身份确认。”
接着，一道流光从上方落下，化作了奥若拉的身影。
“迈尔斯。”
奥若拉提醒道，“样本中存在未确认魔法残留与高活性生物组织，建议使用四级复合隔离流程。”
“批准。”
迈尔斯点头。
装有断手的密封袋被无人机送入分析舱。
分析舱内，工程机械先是完成无接触扫描与表面残留采集，随后才喷出透明清洗液，将可能影响生物检测的外层污染逐步剥离。
塞勒涅没有进入实验室，只是隔着透明隔离层看向样本。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它交给我？”
“等检查结束以后再说。”
这时，分析舱内部伸出数根机械臂。
一柄细小的高频切割刀沿着裹尸布边缘划过，将缠绕在断手外部的亚麻层逐一分离。
随着最后一层布料被揭开，那只手掌的真实模样也终于显露出来。
它并不像一具沉睡数千年的尸体残肢。
皮肤虽然呈现出死者般的灰黑色，表面却没有明显腐烂。手臂断口处的肌肉组织依旧保持着异常完整的纤维结构，部分血管甚至仍然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塞勒涅的眼神逐渐认真起来。
“它还活着。”
“至少部分细胞仍然具备活性。”
“历经千年仍然保持活性……那么为什么它没有重新长出完整身体？”
“维持活性与整体重构是两码事。”
迈尔斯说话的同时，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奥若拉，开始全基因组测序，检测细胞代谢状态，分析断口形成时间。”
“正在执行。”奥若拉回答。
数十道不同颜色的扫描光束落在断手表面。
一枚极细的针头从机械臂末端伸出，刺入手掌组织，抽取出一滴接近黑色的浓稠血液。
血液被送入微型分析模块。
短短数秒后，大量数据便开始出现在迈尔斯面前。
人类基因序列。
X基因异常表达。
极端复杂的细胞再生结构。
多处完全不符合自然进化规律的人工改造痕迹。
“确认样本属于变种人。”
奥若拉说道，“与地球X3的努尔先生相比，两者在X基因核心结构、人工改造位点、线粒体特征和大量稀有序列上高度吻合。综合判断，它们属于来自同一历史个体的不同时间分支样本。”
“看来这两个世界的努尔确实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