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逃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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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公里之外，一根贯穿地幔的巨型支柱彻底断裂，庞大的机械结构连同无数岩层一起坠向星球深处。
“所有人固定！”
本冲进船舱将苏珊安顿好之后，便一屁股坐回驾驶位。
“主推进器启动！”
轰——！
飞船尾部骤然喷射出蓝白色光焰。
很快，银白色的飞船离开已经开始崩塌的停机平台，沿着来时的巨大地层空洞疯狂爬升。
舷窗之外，世界正在毁灭。
山脉般庞大的机械构件从上方坠落，地壳碎片、岩浆与被伽拉图斯抽离的物质洪流彼此交错，几乎将所有逃生路线彻底封死。
“左转十八度！”
“右侧有东西！”
强尼喊道。
苏珊咬着牙抬起手，透明力场瞬间包裹船体。
下一秒，无数高速碎石如同暴雨般砸来，在力场表面炸成大片炽热碎屑！
“苏，别勉强！”
“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珊额头冷汗不断滑落。
几分钟后，终于，前方骤然一亮。
“出口！”
精益求精号一头冲出已经彻底撕裂的地壳！
漆黑宇宙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他们身后的星球，已经再也看不出原本模样。
大片大陆从表面脱离，大气被撕成环绕行星的巨大云带，数不清的紫红色能量贯穿整个星体。
“跃迁模块坐标锁定！”
里德快速确认屏幕。
“准备接驳！”
本咬紧牙关，将推进器推到极限。
精益求精号拖着长长尾焰冲向深空，与超光速引擎再度完成接驳，随后，加速！
身后——一道道横跨数千公里的裂痕猛然贯穿整颗星球，原本的球形星体彻底开始向内塌陷。
要不了多久，这里就将化作宇宙的尘埃，消散在宇宙的历史之中。
……
“我们安全了。”
飞船舱内，强尼远远的看着那颗正在陷入毁灭的星球残骸，“至少，暂时……”
“里德，苏珊要撑不住了！”
本向里德喊道，“她要生了！”
“我明白……”
里德用力深吸一口气，然后赶忙开始帮苏珊脱宇航服，“我来帮你，苏。”
“我有准备应急分娩模块，只可惜这里没有医生……”
“不，这里有。”
迈尔斯叫住了里德，随后自语道，“奥若拉，苏珊女士要生了。”
说话间，一道流光从迈尔斯身边浮现，随后化作奥若拉的身影，落在地上。
“哇哦？”
强尼看的目瞪口呆，“迈尔斯，这位女士是谁？”
“我的助手奥若拉，里德应该跟你提起过。”迈尔斯回答。
“但你可没有告诉我过我她还能直接实体化变成人类……”里德自语一声。
“以前算AI，现在她是变种人，只是平时习惯保持数据状态，但这不重要……”
迈尔斯语气一顿，“重要的是，奥若拉是我们世界最好的医生。”
与此同时，奥若拉同样开始观察苏珊，神色凝重。
“她确实要生了。”
奥若拉看向里德，“伽拉图斯之前的力量加速了分娩进程并诱发持续宫缩，我们没有多少准备时间。”
“……那么就拜托你了，女士。”
里德说道。
“里德……”
苏珊死死抓住丈夫的手，剧烈疼痛让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在，我一直都在。”
里德向苏珊说道，同样一脸紧张。
随着苏珊的分娩开始，另一边，迈尔斯转过了身。
苏珊女士交给奥若拉就足够了，至于迈尔斯……
“嗤嗤……”
迈尔斯身上，残破的百夫长战甲已经开始自行解除，一块块烧毁的装甲从身体表面脱落，露出
“迈尔斯？”
强尼注意到了他。
迈尔斯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仍然在微微颤抖。
一直到现在，他的耳边依然残留着那一声声低沉的呢喃。
【我是……费罗图斯……】
“呼……”
迈尔斯闭上眼睛，用力晃了晃脑袋。
随后取出了零界钥匙。
“我需要休息一下……”
迈尔斯话音落下，根本没有给其他人反驳的机会。
便直接在飞船舱内打开了零界裂口。
“迈尔斯，等等——”
强尼刚刚开口，迈尔斯已经迈了进去。
随后，裂隙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
零界，特殊隔离区。
冰冷的白色灯光沿着天花板依次亮起，迈尔斯出现在入口之外，看向了隔离区最深处。
康钛君核心非常危险，这一点迈尔斯一直都很清楚。为了防止那东西再次出现类似乌奥多时期的异常，迈尔斯甚至专门为它设置了三层独立物理隔离，平时不接入零界主网络，只有在得到本人授权之后，隔离舱才会短暂开启数据接口。
然而现在——密封舱依旧在那里，里面却已经空了。
“记录显示，康钛君核心消失的时间，大概是……多个小时之前。”
“但在此期间，零界却没有任何报警记录，直到目前，安保模块依然显示‘一切正常’……”
“该死的……”
迈尔斯自语一声，随后开始回忆。
零界的时间流逝与迈尔斯本人同步，而在他自己的时感之中，三天多以前……正好接近第一次噩梦出现的时间。
【所以说，那个噩梦最初的出现，是由康钛君核心引起的？】
【核心不见了……如果它不是凭空消失的话……】
迈尔斯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随后缓缓张开手掌。
他的手掌掌心，依然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锈迹。
这一刻，迈尔斯明白了什么。
【核心没有真正消失。】
【至少，它的一部分——某种信息、能量或者更麻烦的东西——已经转移到了我身上。】
【而费罗图斯……或许就是“乌奥多”异变的真正原因，本身的存在也可能与“黑灵王”有关……】
“呼……”
想到这里，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隔离区。
离开特殊隔离区之后，他一路穿过零界内部的自动化工厂，来到整片机械大陆最外围，然后继续前进。
直到深入零界本身的无边虚空。
“踏。”
迈尔斯落在一座尚未完成扩建的金属平台边缘。
身后，庞大的自动化工厂依旧在安静运行，无数机械臂与工程机器人按照预定程序继续工作；前方则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这里远离所有重要设施，即使接下来发生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影响零界核心区域的运作。
“呼……”
迈尔斯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抬起手，看向残留在掌心的那一抹暗红色锈迹。
【如果费罗图斯真的已经通过康钛君核心进入了我的身体……】
【那么普通的精神防御已经没有意义】
于是，迈尔斯闭上双眼，意识缓缓下沉。
精神世界深处，那一道已经陪伴他许久的凤凰烙印再次浮现。
下一瞬间——
“轰！！！”
赤红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表面爆发！
巨大的凤凰虚影在零界虚空中骤然展开双翼，尖锐的凤鸣直接响彻迈尔斯的精神世界。
在迈尔斯意志的引导下，炽红的凤凰之火并未向外蔓延，而是尽皆涌入了他的自身。
迈尔斯将整个“自我”扔进了火焰之中！
与此同时，迈尔斯手臂表面，暗红色锈迹突然开始大片浮现！
“沙沙……”
一开始只有掌心，随后是手腕，肩膀……
短短几秒钟时间，那些曾经在精益求精号上出现过的诡异锈蚀再次从身体深处渗出！
【果然……】
迈尔斯咬紧牙关。
【它一直都在！】
“继续！”
轰——！！！
凤凰虚影骤然变得更加凝实，赤红火焰沿着锈迹疯狂燃烧。
“滋……”
没有真正的声音。
但迈尔斯却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正在火焰之中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暗红色锈迹开始卷曲、剥落。
从皮肤到战衣残留，从指尖到脸颊。
大片锈蚀在凤凰之火中飞快消散，化作细小的黑红色尘埃，最终彻底燃尽。
隐约间，那一道低沉的声音也再度出现。
【我是……】
“闭嘴。”
迈尔斯猛然睁开双眼。
【费罗图——】
“我说了。”
凤凰火焰轰然暴涨！
赤红凤凰一口将迈尔斯整个人吞没。
“给我闭嘴！！”
这一刻，所有低语戛然而止。
……
几分钟后。
火焰终于缓缓熄灭，巨大的凤凰虚影随之消散。
迈尔斯站在平台中央，身体微微摇晃。
大量汗水沿着额头滑落，精神上的剧烈消耗甚至让他的视野都有些模糊。
他再度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
甚至精神感知中那些之前如同附着在自身边缘的暗红色异常，也全部消失不见。
“成功了？”
迈尔斯自语一声，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自己的精神状态。
精神正常，思维清晰，凤凰烙印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稳定……
甚至就连胸口的归心结也彻底安定了下来。
于是他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凤凰之力确实能够驱散费罗图斯留下的侵蚀。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迈尔斯脚步突然停住。
“等等……”
一种极其细微的异常感，从右手食指末端传来。
太微弱了。
弱到如果不是他正在进行深入感知，甚至根本无法察觉。
这么想着，迈尔斯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皮肤没有任何变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欧米茄级精神感知之下——
他看到了，指尖最深处。
某个甚至已经无法用“组织”或者“细胞”去准确描述的位置。
一点暗红色，正在缓慢生长。
【那是……锈迹！】
迈尔斯瞳孔一点点收缩。
凤凰之火刚刚明明已经烧掉了所有锈迹。
可仅仅过去不到一分钟，新的锈迹便再次出现……
它蔓延的速度很慢，或许需要几天，甚至更久，才会重新蔓延到之前那样肉眼可见的程度。
但它确实存在。
甚至连凤凰烙印都很难触及真正的源头，因为那是属于迈尔斯意识与灵魂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