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余震(2 / 2)
“棱镜-2号,信号微弱,确认存活。”
“棱镜-3号,确认存活。”
“棱镜-4号,确认存活。”
四艘潜航器,无一沉没。这是奇迹。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棱镜-1号”中那个代表陈锋的生命信号上——那信号极度微弱,波形怪异,与人类正常体征相去甚远,却固执地、顽强地,始终没有熄灭。
“他还在。”郑教授声音嘶哑,不知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
梁主任一言不发,紧盯着屏幕上“初始伤痕”区域那个不断被更新的能量状态图。代表“星语者”逻辑场的暗红色巨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不再是扩张,不再是稳固,而是如同受伤的巨兽,将大部分触须、节点、延伸的逻辑网络,疯狂地向本体核心区域回缩、龟缩。同时,一个全新的、散发着冷白微光的能量特征,正以“墨提斯海山”为中心,缓慢而坚定地构筑一道环形的、半透明的边界。
“隔离缓冲区正在成型。”技术官汇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污染辐射强度呈指数级下降!‘星语者’的主动攻击行为……停止了!它进入了某种……深度防御或休眠状态!”
没有人欢呼。因为代价太清晰。
四十七分钟零十七秒。
最先冲出漩涡区域的,是“棱镜-4号”。它外壳严重变形,尾部推进器几乎报废,像一头被鲨群撕咬过的残鲸,踉跄着冲入舰队的接应范围。接着是“棱镜-2号”、“棱镜-3号”。每一艘的舱门打开时,里面走出的队员都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行尸走肉,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需要搀扶才能站立。
但他们的手,都紧紧握着那个存储着最终任务记录的隔离存储器。
最后出现的是“棱镜-1号”。
它的推进系统已完全失效,仅靠残余惯性,如同深海中的一片落叶,缓慢地、无声地飘出那片仍在翻涌着苍白与暗红余波的区域。王海手动打开了严重变形的舱门,第一个被接应人员架出。他满脸血污,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但意识尚存。他被抬上担架时,用仅能动弹的左手死死抓住一名医护兵,嘶哑地问:
“陈锋……陈锋呢?”
舱内,陈锋静静固定在严重过载、多处熔毁的座椅上。
他的“破晓”护甲已彻底报废,胸部装甲熔穿,露出内部同样焦黑的“共鸣者”核心残骸。右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消失,创口不是血肉模糊的撕裂,而是一种诡异的、光滑的晶体化断面,泛着暗银色的微光,仿佛从最初就不曾存在过肢体。左臂和躯干上,曾经交织流转的金紫光纹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皮肤表面如同烧灼愈合后留下的、暗淡的、枯死的纹路状疤痕。
他的面容异常平静,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唯一还散发着一丝微弱光芒的,是左肩靠近烙印的位置——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极其黯淡的、金红交织的残片,正以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极其缓慢地、如同临终心跳般明灭。
那就是“钥匙”最后剩下的全部。
“快!把他抬出来!生命维持系统接驳!快!”医疗官的嘶吼在接应舱中炸响。
陈锋被小心翼翼地从座椅上分离,转移至担架。他那残缺的右臂创口在空气中暴露时,断面处那些暗银色的晶体微光,让见惯了各种伤情的军医都倒吸一口凉气。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组织或战斗损伤。
他被以最高优先级送入医疗舰最深层的特护舱。
而与此同时,全球监测网络,传来了第一波确凿无疑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数据:
南极冰盖下,那个曾被“星语者”接管的锚点,其持续数月的异常能量脉冲,首次出现了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完全沉寂。
同步轨道,苍白之环崩解后残留的污染场,其紊乱度和活性同步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