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灵异恐怖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 > 第12章 第二天夜晚1

第12章 第二天夜晚1(2 / 2)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是一个人。我望着他,把这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咬清楚,你从前是那根线上的一个影子。现在线断了,你掉了下来,掉到了地上。这片土地上有粟米、有孩子、有篝火、有深夜里一个不愿意走的女孩陪着你。你落下来了。落进了人间。

他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喉结滚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他只是看着我,眼底那面湖的水位涨了又涨,浪涌了又涌,最终满到了眼角。

没有落下来。

但他抬起手,用指背——那个笨拙的、像对着书死记硬背学来的动作——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你方才说的。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石面,我现在,是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你方才的,是。是线断了之后刚落地时的失重。真正的害怕——我往他那边挪了挪,近到能闻见他衣襟上残余的柴火味和草星星的清气,是如果你明天决定违抗那个命令,你要面对的东西。

他没有躲。我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那面湖水的每一道细纹。他的呼吸变浅了,胸膛的起伏比方才快了那么一点点——他大约自己都没有察觉。

违抗……他重复这个词,像在舌尖上反复揉搓一枚陌生的种子,会怎样?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夜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带着余烬将尽前最后一丝热气,上面的人会怎样对你,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会害怕。

他垂下眼。月光落在他睫毛上,在他的颧骨上投下细密的影。……怕什么?

怕自己不再是那个。我伸手,轻轻覆上他握着星星的手背。他的手指冷得像浸过井水,但冷底下有一缕温热的脉动,顺着皮肤一点一点渗出来。你做了那么久的执行者,你的一切都由那个声音定义。如果那个声音是错的,那你是什么?

他没有抽开手。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我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我的手指没有他的长,覆上去只盖住了他手背的一半。但他就那样看着,目光落在我指尖与他指节相触的每一个点上。

我会是什么?他问。

你会是自由的。我说。我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烫,不知是火堆余烬的暖还是从他手背上渡过来的温度,害怕之后,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不用再听那个声音了。你可以自己决定——想留在这里就留,想走就走。想种粟米就种,想教孩子们飞石子就教。你嘴角想翘的时候就让它翘,不必压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夜风绕着他的发梢打了个旋儿,把他额前几缕黑发吹到眉骨上。他没有拂开。他只是看着我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像看一个刚从很深的井底打捞上来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自由……他轻轻念了一遍,像含一颗化了一半的糖,你会陪我学吗?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那酸意直冲眼眶,我咬住下唇才没让泪滚出来。他问这句话时声音极轻,轻得像怕被夜色偷听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里——他大约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里藏着多少他不敢承认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说。声音哑了,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我会陪你学。学很久很久。学到你会害怕、会迷茫、会笑着流泪,学到你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是一根线上的影子。

他抬眼看我。月光把我们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的颧骨上那道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我自己的眼眶大概也红得不成样子。两个人就这么在将熄的篝火边对望着,像两个刚从漫长的冬天里醒过来的人,在初春的第一缕风里笨拙地辨认对方的模样。

然后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翻过手,把他握着星星的那只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我的手指还覆在他的手背上,他这一翻,我的指尖就滑进了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收拢,轻轻地、试探地,握住了我的指尖。

那不是一个紧握。是一个极其轻的、像怕捏碎什么的触碰。他的掌心并不暖,但也不冷——是那种被火堆刚刚烘过的、初春第一场雨后的地面,潮的、软的、带着苏醒的温度。

我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蜷。他没有松手。

今日你说了三个词。我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心疼。怀疑。自由。你学会了三个。明日——

明日是第三天。他接话。声音里那层砂纸的涩意淡了,底下涌上来一股青嫩的、像新芽拱破土层时的清润。

明日你要做决定。我说。我不舍得把手抽回来,就让他那么握着。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节,那个动作和他摩挲草星星的结时一模一样——小心翼翼的,像在确认一件珍贵事物的轮廓。

我知道。他说。然后他抬眼看我,眼底那面暖湖上倒映着我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那些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到他眼角的纹路里去。今晚,我想在这里坐一会儿。可以吗?

可以。我往草垫里缩了缩,把肩靠在他手臂侧面。黑袍的布料很薄,隔着那层布,我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我陪你。

他没有再说谢谢。他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北坡的老槐树上。月光把老槐树的树冠照得像一团银色的雾,雾里有几只夜栖的鸟偶尔扑棱一下翅膀。夜风渐渐收了声势,变得又轻又缓,像一个跋涉了太远的人终于放慢了脚步。

我靠着他的手臂,感觉到了他的心跳。隔着黑袍和皮肉,那心跳从最初的缓慢渐渐浮上来一丝微弱的震颤,像远山的鼓被人轻轻擂了一下。他的呼吸也变了节奏——从刻意压制的平缓,变成了偶尔会断一下、然后又续上的那种不熟练的松弛。

我闭上眼。月光透过眼皮是温热的橘红色,像闭上眼也能看见的篝火。我数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十七下时,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又紧了一点点。只一点点。像一个人在梦里攥住了一根线头,舍不得松。

小禧。他叫我名字。第一次。他以前从来不叫我名字。

那颗星星……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胸腔的共鸣透过手臂传进我的肩膀,我把它放在心口的位置,它会化掉吗?

我睁开眼。偏头看他。他的另一只手正把草星星按在左胸的位置,歪歪扭扭的五角抵着黑袍的布料,压出一个微凸的轮廓。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一个孩子问种进土里的糖会不会长成糖树。

化不化掉,看你怎么护着它。我说,你把它放在那里,它就一直在。你把它拿开,它就没了。

他低头看着心口那颗草星星。月光把他垂下的刘海照得像一帘银丝。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对那颗星星说悄悄话。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月亮。嘴角那个位置,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没有皱眉去压。他只是让它翘着,维持了比昨日更久的一息,才让它慢慢落回去。

夜风从北坡吹来。我靠着他的手臂,数着他的心跳,从十七数到了九十七。他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指尖。那些陈年的血腥气已经被柴火的焦香和草星星的清甜盖过去了,他的衣襟上只剩下夜露和暖意混在一起的、潮湿而柔软的气息。

明天。第三天。

我不去想明天他会做什么决定。今夜我只知道——那根线断了。他掉下来了。落在了我旁边。他的掌心握着我的指尖,他的胸口压着一颗丑星星,他的嘴角正在偷偷练习一个还不熟练的、叫做的动作。

而我,正靠着一个从荒原里走出来的男人,听他的心跳从远山的闷雷渐渐变成春风里的鼓点。

我闭上眼。让他握着。等天亮。

天亮之后,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在这里。粟田、北坡、老槐树。篝火的余烬会重新燃起来,孩子们会跑过来拽他的袍角,那颗草星星会在他心口的位置暖出一个浅浅的印痕。

我感觉到他低头了。他的呼吸落在我头顶,暖的,带着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叹息里没有沉重,只有一种刚刚学会的东西在胸腔里化开时,那种又胀又满的、不知如何安放的——悸动。

夜色深了。月光淡了。我们的影子在打谷场的地面上叠成一个完整的、分不出彼此的形状。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页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