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技术交流·市场萌芽(1 / 2)
雪斋在棚下稍作休息后,腿伤的疼痛让他难以久坐,他拄起拐杖,缓缓起身,又来到了昨日试犁的地方。晨光刚爬上新生田东侧的土坡,露水在翻耕过的垄沟里微微反着光。雪斋仍站在昨日试犁的地方,拐杖插在松软的泥中,左手按着刀柄,右手捏着那张粗绘的耕犁图纸。腿伤处像是有根旧钉子卡在骨缝里,走路时钝痛,站着不动也隐隐发胀。他没回官所,也没去歇脚棚,只让文书搬了张矮凳来,坐在空地边缘,目光扫过陆续聚拢的人群。
几个早到的流民蹲在界桩旁,手里攥着刚挖的山药、晒干的草药根,还有人抱着一捆编好的竹筐。他们互相打量,没人先动。有人低声说:“真能换到布?洋人的东西,怕不是拿我们耍。”
“昨儿大人亲自换了两匹麻布,你没见?”另一个接话,“三篮山药加个背篓,换得清清楚楚,还记了账。”
正说着,荷兰商人带着随从驾着那辆两轮车又来了。车身吱呀作响,车上的铁犁用油布盖着,旁边堆着几卷布料、小铁盒、成串的火石。商人跳下车,朝雪斋点头,比划了个“开始”的手势。
雪斋站起身,拄拐走到空地中央。他从怀里取出两匹叠好的粗麻布,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又对身后文书道:“抬筐来。”
文书立刻捧出三篮新挖的山药和一副竹编背篓,摆在布旁。雪斋指着这些东西,声音不高但清晰:“这两匹布,换这三篮山药和背篓。当众交割,登记入册。”
他说完,便示意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上前。老农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山药倒进官所带来的大木箱里,背篓也放进去。雪斋亲手把两匹布递给他。文书翻开簿子,写下交易内容,按了指印。
人群静了片刻,忽然有人笑了:“原来真是换得!”
“那我也试试!”一个年轻后生赶紧把自己带来的草药包打开,凑到荷兰商人摊前。商人指了指木牌上写的“一尺布换两斤薯”,又比划着称重的手势。后生连忙点头,两人当场过秤,换得一小段蓝布,喜滋滋地走了。
雪斋没走远,就在原地来回踱步,拐杖点地的声音不紧不慢。他看见荷兰商人把棉布、铁钉、小剪刀、火石一一摆开,每样都插了块木牌标价。随从用炭笔写着“十枚铁钉换一把草药”“半尺镜片换五斤薯干”。虽是物物相易,但明码标价,谁都能看懂。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有人换到了针线,有人用旧陶罐换了火石,一个老婆婆抱着孙女换了一小块软布做尿布。笑声渐渐多了起来。一个编筐的妇人干脆就地坐下,当场编起新筐来,边编边喊:“换铁钉!三个钉子换一只小食盒!”
雪斋点点头,对文书道:“设个固定区,别乱挤。东边归本地出货的,西边归洋货摊位。每天辰时开市,酉时闭市,敲锣为号。”
文书应声去安排。两个老农被请来轮流值日,一人拿铜锣,一人管登记。第一声锣响时,太阳已升过城墙,市集真正活了起来。
中午前后,交易渐多。荷兰商人带来的货物卖出去近三成,换来一堆杂粮、草药、手工制品。他坐在布篷下喝水,脸上有了笑意,还主动添了几样新货——小锯子、针线包、几片拇指大的玻璃镜片。有人换到镜子,当场照脸,惹得旁人哄笑。
就在这时,东边传来一声脆响。
“啪!”
一只陶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一个汉子蹲下扒拉碎片,怒道:“这是泥团子做的!里面全是湿土掺碎石!”
众人转头,见是个中年男子,面前摆着五六只“陶碗”,底下垫着破席。买主指着他说:“我拿回去想装米,一碰就裂!你骗人!”
那男子脸色一变,强辩道:“我……我这碗经烧的!是你自己不小心!”
“烧的?”旁边一个老窑工走过来,捡起一块残片看了看,冷笑,“这连窑都没进!就是阴干的泥,表面抹层釉粉充数!你当大家都是瞎子?”
人群围拢,议论纷纷。有人喊:“查他之前换的东西!”“大人呢?得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