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传染病兆·警觉初现(1 / 2)
他拄着拐杖,腿伤处的布条被下午的日头晒得发硬,走动时膝盖仍有些滞涩。那男子脚步拖沓,右手压着胸口,左手拎着个小布袋,慢慢蹭到药摊前,忽然咳嗽两声,肩膀猛地一抖,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才没滑下去。
雪斋没喊人,也没出声,只把登记簿夹在腋下,拄拐朝那边走去。地面踩得踏实,一步是一步。走近了,他看见男子裤脚沾着湿泥,边缘还带着点稀粪的痕迹。他伸手探向那人额头,掌心一触,滚烫。
“昨夜就发热?”他问。
男子点头,声音哑:“腹痛,拉了三回……本想换些止泻草药。”
“今日还和谁说过话?”
“卖薯干的老李、收贝壳的文书……还有两个孩子替我数过贝。”他喘了口气,“我没力气,坐地上歇了会儿。”
雪斋收回手,转身对守卫说:“封锁这片区域,不许人靠近药摊十步之内。去叫文书来,记下刚才他说的每一个人名,再查他们今早可有类似症状。”他又指了两人,“你俩带绳子,沿药摊划个圈,进去的人,出来后先站绳外报名字。”
守卫应声而去。雪斋又对文书说:“市集暂停半日,敲锣通知,所有人原地等候,不得聚集。另派轻足去各棚户区走一圈,看有没有人发烧、腹泻,发现即报。”
文书跑开后,雪斋抬头看了看风向。北坡在上风处,地势略高,背阳但通风。他拐杖一点,朝那边走。路上遇上几个流民探头张望,他只说一句:“有病的别乱走,等通知。”
北坡原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几根竹架靠在断墙边,油布卷成筒用麻绳捆着,是搭市集棚屋剩下的。雪斋让人全拆了,又从附近找来干草、破席、旧木板。三间狭长帐篷很快搭起,每间约能容三人,地面铺草防潮,南北留门通风。中间一间挂块破布帘,隔出男女分处。
“送饭送水的人,绕外围走。”雪斋站在帐篷口交代,“碗筷用长竿递进去,用完也从竿上取回,统一煮沸消毒。进出只准值守人员,穿另换的衣裤,回来前在坑边洗脚。”
他亲自画了条线,用炭粉撒在地上:“这条线以内,非奉命不得入。每日辰时、酉时各巡查一次,记录病人状况。烧得厉害的记‘高热’,拉肚子的记‘泄利’,吐的记‘呕逆’。”
刚说完,朝鲜长老来了。他背着个粗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进第一间帐篷,他蹲下身,用手背试病人额头,又掀开眼皮看了看,再轻轻按了按腹部。出来后,他在地上捡了根小枝,在泥地上画了个根茎形状,比划着说:“黄芩,退热。”又画一片叶,“葛根,止渴生津。”最后画个圆叶,“车前子,利小便,止泻。”
雪斋懂了,立刻命人去找。营地里原本有些备用药材,都是战时用的,黄芩还有几两,葛根剩得不多,车前子倒是采药妇常挖,很快凑了一小筐。净水烧开,分锅煎煮。第一碗药汤煮好,长老尝了一口,点头。雪斋接过碗,当着众人面喝下一大口,说:“无毒,可服。”
药汤分发下去,病人喝了,有人出汗,有人仍蜷着身子。长老又逐个查看,摸手腕,看舌苔——有个年轻妇人舌头泛白,边缘有齿痕,他皱眉,在地上写:“饮食不当,或水源有异。”
雪斋立即召来负责取水的里正:“最近几天,取水可有异常?井水浑浊?上游有人洗衣?”
里正摇头:“井水清,上游也没人。每日辰时、午时、酉时三班取水,都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