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竹筏通道·临时之策(1 / 2)
暮色尚未散尽,南岸溪的水声比白日更响。宫本雪斋仍站在桥北端,麦粥碗搁在栏上,粥已凉透。他左腿的酸胀从脚踝一路爬到膝盖,像有根铁丝在筋肉里来回拉扯。草鞋还躺在脚边,沾着干泥,他没穿,也不打算穿。
桥身虽通,但主梁承重未测,粮车不能贸然通行。明日辰时,东村赈灾仓等着第一批米粮,延误不得。他盯着溪面看了片刻,转身对文书道:“取竹、藤、绳,召集人手,在下游浅滩搭筏。”
文书迟疑:“桥已成,为何还要费力做筏?”
“桥是骨,筏是筋。”雪斋打断,“骨未硬,筋先动。今夜就走第一趟。”
文书不再多问,快步去传令。雪斋拄拐走向河滩,沿途见流民三三两两收拾工具准备回营。他抬手一招,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溪水声:“要过河运粮的,来这边。”
十几人陆续围拢。有人认出是他,低头搓手,不敢多言。雪斋不废话,弯腰从地上挑了根直长毛竹,又捡起一段粗藤,当众示范如何交叉捆扎节点。“三节一固”,他一边绑一边说,“每三根主竹之间加一道死结,藤条绕三圈,打死扣。松了,人就落水。”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手都稳。绑完一段,递给身旁汉子:“照这个来。五组人,两筏并行,一载货,一备用。谁先做完,先试渡。”
人群散开分头取材。溪边很快堆起成捆的竹子,火把点了起来,映着水面晃动。雪斋没歇,跛着腿来回查看,见有人图快只绑两道藤,立刻上前拆了重来。“省一道,翻一次。”他说,“你省的不是力气,是命。”
第一座竹筏半个时辰后完工。六根主竹并排,横扎三道藤索,形如扁舟。两名流民小心翼翼推入浅水,试踩两步,晃得厉害。雪斋递过一根长篙:“重心放低,两人前后站,慢撑。”
筏子缓缓离岸,顺流斜下。到中段急流处,浪头一拍,筏身猛地一歪,载货的米袋滑落两袋入水。撑篙者慌乱,差点自己也跌下。岸边众人惊呼,雪斋却没动,只盯着水流方向。筏子最终歪歪扭扭靠了对岸,接应的人赶紧拖上岸。
“能用。”他点头,“但不稳。”
第二筏改进了捆法,加了一道横索。这次过河顺利些,十袋米全数运抵。对岸村民敲盆欢呼,声音顺着溪谷传回来。流民们脸上有了笑意,手脚也利索起来。第三筏刚下水,第四筏已在绑扎。
雪斋靠在一块大石上喘气,左腿抽痛不止。他解下药囊,掏出青蒿粉倒进掌心,就着溪水抹在膝盖周围。凉意渗进去,稍缓。文书跑来报:“五组人轮替,每筏限载十二袋,已运三趟,共三十六袋过河。”
他嗯了一声,眼睛仍盯着河面。
第三组筏子开始装货。这次载了十四袋,略超限。撑筏的是个年轻后生,个子高,动作莽,把米袋一股脑堆在筏尾。雪斋远远看着,皱眉,正要开口,筏子已离岸。
到中流,急浪突起。筏尾下沉,前头翘起,一个浪头打来,整个筏子侧翻。三名流民惨叫落水,米袋沉的沉、漂的漂。岸边顿时大乱,有人喊救人,有人想跳,却被同伴死死拉住。“水太急!”“不会水的下去也是送死!”
雪斋甩掉外袍,解下刀带扔给文书,拄拐冲向浅水区。他左腿落地不稳,一个趔趄,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却没停。到水边,他抓起一根长绳,绑上浮木,甩手抛向落水最远那人。“抓绳!”他吼,“别扑腾!仰着!”
同时冲左右挥手:“下游两人,往两边散开!一人抓胳膊,一人托背!上游那个会水的,游过去帮稳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