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孕妇关怀·社会和谐(2 / 2)
先前那接生婆端来热粥,递给朝鲜妇人。她迟疑片刻,接过碗,小口喝了起来。粥顺着喉咙滑下,她闭了闭眼,像是第一次尝到暖意。
雪斋站在棚口,看着她们围坐共食,没人抢,没人怨,连说话都放轻了声。有个妇人笑着说了句什么,引得旁人轻笑,连那朝鲜妇人也嘴角微动。
随从走近,压低声音:“北隘口哨报已至,海面有船影浮动,不知来路。”
雪斋望了一眼棚内。炊烟依旧安稳,粥香弥漫。女人们吃完后自发收拾碗筷,有人提水擦地,有人为他人整理衣领。那份曾悬在空中的不安,此刻像被风吹散的雾,悄悄落进了泥土里。
他转身走出棚屋,拐杖点在泥地上,节奏未变。
“去马厩。”他说。
随从快步跟上:“大人不留下来再看看?万一……”
“该做的都做了。”雪斋边走边说,“人心不是靠守出来的,是靠信撑起来的。她们现在肯吃饭,肯说话,肯相信明天还能活着——这就够了。”
马牵来了。他将拐杖挂在鞍侧,一手扶鞍,慢慢翻身上马。腿伤处又是一阵刺痛,他咬牙挺住,没哼一声。
临行前,他最后回望一眼。那块“孕安”木牌在晨光中清晰可见,漆色虽糙,字迹却硬。
“勒马。”他忽然说。
随从以为他要改主意。
只见雪斋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留给她们。天干,喝热水好。”
说完,缰绳一抖。
马蹄踏上官道,扬尘而起。身后,棚屋里传出婴儿般的啼哭——是哪个妇人提前发动了。但这一次,没人慌张。接生婆快步进去,其余人搬水取布,井然有序。
雪斋没有回头。
官道向北延伸,两旁稻田已收割完毕,只剩整齐的茬口,在阳光下泛着浅黄。远处山脊轮廓分明,海风顺着谷口吹来,带着咸腥气。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岔路出现。左通渔村,右接北隘口了望台。
“走右边。”他说。
随从扬鞭催马,队伍转向。风更大了,吹动他灰蓝直垂的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缕来自救济站的米香。
城楼换岗的锣声遥遥传来,两响,平稳而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