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经济扩展·市场多元(1 / 2)
夕阳余晖洒在市集入口的木牌坊上,影子拉得老长。雪斋拄着拐杖走过村道最后一段土路,腿伤在迈过沟坎时轻轻抽了一下,他没停步,只将重心换到左脚,右手搭在刀柄上借了把力。前方人声渐起,是市集收摊前的喧闹——牛车碾过石板、布匹翻动、铜钱落碗叮当响。
东埠码头那边起了骚动。一群流民围在岸边,指指点点。一艘南蛮船刚靠岸,桅杆高耸,帆布泛黄,甲板上几个红发蓝眼的荷兰人正往下搬货箱。木箱打开后,露出铁盒装的香料、玻璃镜片、粗呢布匹,还有些瓶瓶罐罐写着看不懂的文字。
“那镜子会吸魂!”一个汉子往后退,“我叔见过,照久了人变痴傻。”
“洋布?咱们麻布都穿不暖,要这硬邦邦的破布干啥?”另一个老农嘟囔,“拿米换这个,亏大了。”
雪斋听见了,没立刻上前。他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见荷兰商人涨红了脸比划手势,却没人听懂。他拄拐走近,在临时搭起的木台边站定,从箱里取出一包胡椒,撕开一角,扬手撒了一撮到空中。
辛辣味顿时散开,前排几个人猛地打喷嚏。
“这不是妖气。”雪斋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这是胡椒,九州过来的,和你们冬日腌鱼用的花椒一个道理,能防肉坏,去湿寒。昨年北坡三户人家咸鱼发臭,若当时有这东西,省下的可不止一口粮。”
有人低头琢磨,有几个孩子捂着鼻子笑。
他又拿起一块玻璃镜,转向三位站在摊后缝补的农妇:“来,伸手摸摸。”
老妇们迟疑着上前,指尖碰了碰镜面,惊得缩手:“冰的!”
“照人清楚吧?”雪斋把镜递过去,“你们梳头看脸,娃发烧瞧脸色,都用得上。我不强求你们买,第一批一百户,愿意试用的,登记名字,免三天口粮作换。”
人群嗡了一声。有个年轻媳妇小声问:“真不用给钱?”
“先试。”雪斋说,“不好用,还回来就行。我宫本雪斋说话算数,不必拿神佛起誓。”
登记的里正立刻摆好桌子,铺开纸笔。起初没人动,后来一个胆大的少年报了名,接着是刚才说话的媳妇,再后来连那个说“破布”的老农也蹭到边上,低声问怎么写名字。
雪斋看着人流松动,转身走向货栈中央。荷兰商人迎上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手势:“大人……结算,白银最好。”
雪斋摇头:“本地无银矿,百姓手里只有铜钱、米粮、腌菜、麻线。你想要银子,得等半年后运去堺町才兑得出来。”
商人皱眉,摊手。
“这样。”雪斋倚住柱子,腿伤隐隐发紧,“三成实物,七成记账。农户拿米、麻、咸菜折价换你的货,里正统一记下,月底汇总,你带回总账册。下批货来,按账结清。”
商人眨眨眼,仍犹豫。
“再设‘平准仓’。”雪斋继续说,“收多余粮食,换固定额度的‘贸易券’。一张券,能在指定摊位换一瓶药水、一块呢布、一面镜。价格明贴,童叟无欺。你不愁卖不动,他们也不怕吃亏。”
荷兰人终于点头,咧嘴笑了,拍了下雪斋肩膀:“聪明的官,像我们阿姆斯特丹的市长。”
两人在货栈内坐下,就着油灯拟条款。纸上写了又改,最后盖了双方印信。雪斋让文书抄录三份,一份留档,一份交里正公示,一份塞进商人随身皮袋。
签完字,雪斋起身活动腿脚。他走出货栈,见西区已支起试卖摊,粗呢布挂在架子上,医女带着学徒在旁边摆了碘酒、纱布和一碗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