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联姻背后·毒酒疑云(2 / 2)
“我……我不是……”使者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我只知要送来,不知内情啊!”
“那就说你知道的。”雪斋坐着,不动,连手指都没抬一下。
使者伏地,声音发颤:“是南部家的人……三天前在福岛驿换了货。他们给了德川家康的密令,说只要您一死,关东八郡任他们分……我本是低阶武士,被派来送礼,若不从,全家性命难保……”
他从鞋底撕下一块布,抖出半幅黄绢,双手捧上:“这是盟书抄件……求大人饶命!”
亲兵接过,呈至案前。雪斋扫了一眼,未多看,只将绢布推至一旁。
他转头看向千代:“这毒,配法可常见?”
千代摇头:“鹤顶红本身不奇,但掺入香粉、藏于银器内壁,手法极冷僻。我所知者,唯甲贺秘传中有类似记载,需知毒理、懂金属蚀刻,非寻常医师所能。”
雪斋听着,目光微闪。
他没再问,也没让人押走使者。厅中只剩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檐铃的轻响。
千代将银镯用油纸包好,放入药囊,又合上那本《甲贺毒草辑录》。书页翻动时,她指尖在某一行停了停——那是一段小字注解:“鹤顶红混藿香末,可避银针,唯刮粉嗅之可辨。”正是她刚才所用之法。
她没多说,只退后三步,立于雪斋侧后,手按药囊,一如往常。
雪斋望着案前那只空碗,忽然道:“把嫁妆都搬去仓场,封存。人,关进地牢,不许打,不许给饭,等我问话。”
亲兵领命,押着瘫软的使者退出。七口箱子也被一一抬走,红绸未揭,彩未褪,像是从未打开过。
厅中只剩雪斋与千代。
他左手轻轻敲了敲案沿,节奏缓慢,像在数心跳。
“你觉得,”他问,“他们会以为我死了吗?”
千代沉默片刻:“若不知您在京都药房三年每日尝药试方,或许会信。”
“可他们知道。”雪斋说,“南部晴政十年前就悬赏我的用药习惯。这毒,是冲着我来的,一点没错。”
他站起身,拐杖撑地,发出一声闷响。腿伤又开始胀了,但他站得直。
“不是政宗想杀我。”他说,“是有人借他的名,行谋杀之实。而政宗……要么不知情,要么默许。”
千代没接话。她知道有些话,不该由她说。
雪斋走到窗前。暮色渐沉,天守阁的影子投在庭院石板上,拉得很长。远处市集的锣声又响了,一下,两下,平稳如常。
但他知道,有些人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身,将空碗推向案前中央。碗沿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千代看着那碗,忽然觉得,它像一颗未爆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