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细作审讯·毒计浮现(1 / 2)
天刚亮,雪斋还坐在偏厅的暗处,左手虎口包扎的布条渗着血,指节因冷僵得发硬。桌上图纸摊开,背面那道反向拓印的星图划痕在晨光里显出轮廓,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他盯着它看了半晌,没动。
亲兵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冷风,门轴吱呀一声响。
“人抓到了。”亲兵低声说,“昨夜翻墙的陆奥工匠,今早在城东客栈被盯住,随身带着刻刀和一张未烧尽的星图草稿。顺着他,摸到一个穿粗布衣裳的男人,藏在马厩后头,鞋垫夹层里有稻谷。”
雪斋慢慢抬头,眼底没有惊讶,只有沉。
“带去地下室。别用刑。”
亲兵顿了顿:“铜锅已经架好,艾草备着。”
雪斋站起身,拐杖撑地,左肩的旧伤扯得他微微弓背。他没说话,只往外走。走廊石壁潮湿,火把照出他影子,瘦长,一晃一晃贴在墙上。
地下室门打开时,热气混着艾草味扑出来。铜锅摆在屋子中央,水已半沸,白烟往上冒。德川密探被吊在锅上,双脚离水面寸许,绳索从房梁垂下,绑得结实。他穿的是普通匠人短打,但脖颈线条紧绷,显然是练过的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雪斋,眼神一闪,随即低头。
雪斋走到锅边,伸手试了试水温。热,但不烫手。
“你是伊达家派来的?”他问。
密探不答。
“鞋垫里的稻谷,是给谁看的?”
还是不答。
雪斋抬手,示意点火。亲兵将一把干艾草扔进锅底炉膛,火苗“呼”地窜起,热浪翻滚。密探脚底皮肤开始发红,他咬牙,脚趾蜷缩,但没出声。
“每招供一句,撤一把火。”雪斋说,“不说,火不熄。”
密探喘了口气:“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匠人……”
雪斋冷笑,从袖中取出一袋稻谷,倒在桌上。谷粒泛黄,表面有暗红色霉斑,几粒黏在一起,像结了痂的伤口。
“这东西,你敢吃一口吗?”
密探脸色变了。
“不敢?那我来。”雪斋伸手抓了一把,举到嘴边。
“别!”密探突然喊出声,“那是毒米!”
雪斋停住,手悬在半空。
“哦?你知道这是毒米?”
“我……我听人说过……路上有疯马,吃了染病的谷子……”
“谁说的?”
“不清楚……只是传言……”
雪斋把手里的谷子撒回桌上,拍了拍手。
“千代。”
门开,千代走进来,戴麻布手套,手里提药箱。她没看密探,径直走到桌前,打开箱子,取出银针、小瓶醋液、放大铜镜。她用银针挑起几粒谷子,轻轻拨弄,霉斑散开,露出内部丝状菌丝。她滴一滴醋液,菌丝微微收缩,颜色变深。
“赤霉。”她说,“产自陆奥三井谷一带,黑土湿热,十年前三井谷瘟疫,死了一百二十人,病因就是这霉菌。牲畜吃了会发狂,人喝了它的奶或水,三天内呕血而亡。”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第653章炸膛的那门铁炮,残渣里也有这种霉菌。不是自然沾染,是被人掺进去的。当时我以为是铸造厂环境脏,现在看,是同一批东西。”
雪斋看着密探。
“你刚才说‘路上有疯马’,看来你知道这毒米要放在哪里?”
密探额头冒汗,脚底皮肤已起泡,热气熏得他睁不开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雪斋抬手,亲兵又扔进一把艾草。火更大,锅里水开始咕嘟冒泡,蒸汽往上冲,密探全身一抖,喉咙里发出闷哼。
“再问一遍。”雪斋声音没变,“毒米是谁放的?放在哪?”
密探闭眼,嘴唇颤抖。
“……家康公……指令……半月前从滨松城密室发出……”
“谁接的令?”
“我……我和三个联络人……负责在秋田道三岔口埋设……百袋……等大军过境……马匹食之发狂……士卒饮水中毒……引发内乱……”
雪斋没动。
“为什么掺赤霉?这东西不常见。”
“因为……南部家旧领才产这个……嫁祸给他们……让人以为是南部晴政残部报复……”
千代皱眉:“可赤霉只能活在特定土质,运出去就死了。你们怎么保证它还能毒人?”
密探喘气:“我们……用湿泥封存菌种……每隔五日换一次土……从陆奥一路带到秋田……有人专门护送……”
雪斋终于开口:“谁负责技术?是德川家的药师?”
密探摇头:“不是……是一个从甲贺逃出来的叛忍……叫‘蛇眼’……他会养毒菌……还会调制慢毒……”
千代眼神一凝。
“蛇眼?十年前因私自炼制‘青虬散’被逐出甲贺……我还记得他。”
雪斋沉默片刻,抬手。亲兵撤掉炉膛里的艾草,火渐渐小了。铜锅还在冒热气,但不再灼人。他走到密探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查。”
“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说了……让我死吧……”密探声音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