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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补给断绝·焦土初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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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雪斋依旧伫立在城墙上。左手的布条变得僵硬,血与泥混合,灼烧着皮肉。他把刀换到右手,按着墙头俯瞰下方。

东段城墙那段铁刺已经凉透,月光早没了,铁尖上结了一层白霜。工匠昨夜加的防锈漆还没干,桐油混炭灰的颜色发乌,在晨光里显得脏。几个忍者蹲在底下检查陶罐陷阱的收口,动作轻,怕踩坏伪装的雪面。

一名斥候从西边跑来,靴子踏在冻土上咔咔响。他在梯子下站定,喘了几口气才开口:“三处粮仓,全烧了。”

雪斋没应声。

“第一处在北岭坡下,昨夜三更前还有炊烟,现在只剩焦柱。第二处是河口屯的旧库,火灭得早,但米全糊了,不能吃。第三处最远,在松田谷口,连地窖都灌了火油,底下还在冒烟。”

雪斋低头看他:“谁报的?”

“本地农夫,今早去挑水发现的。我们的人赶到时,火已熄,只捡到这个。”斥候递上一块木片,边缘焦黑,正面有刻痕。

雪斋接过,翻了两下。是仓门上的编号牌,原本钉在门口,现在只剩半块。他用指腹擦了擦灰,看见一道划痕——不是火烧的,是刀刻的。三横一竖,是个“政”字。

他把木片递还,说:“再派两人去查,带湿布盖脚印,别让风抹掉痕迹。”

斥候点头跑了。

不到一盏茶工夫,第二个忍者从南面回来,跪在梯子旁:“灰烬里检出硫磺和松脂混合物,不是自燃。点火位置在背风角,有人为泼洒痕迹。三处一致。”

雪斋闭了下眼。

第三个忍者是半个时辰后到的,脸被烟熏黑,袖口烧了个洞。他是亲自去了松田谷口。“火油是从纪伊运来的那种,味重,残渣黏鞋底。现场没见守仓人,可能被杀了,也可能逃了。”

雪斋终于下了城墙。脚落地时左腿顿了一下,不是伤,是站太久,筋僵了。他走向主营帐,路上遇到千代,她正提着药箱往医棚走。

“你手不能再拖了。”她说。

“等会儿。”他说。

进帐后,他坐在主位,没脱外衣,也没坐下喝茶。桌上摊着地图,三处粮仓的位置用红笔圈着,呈三角形分布在城西四十里内。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然后抽出令签,蘸墨写下四个字:焚村断道。

旁边文书抬头:“真烧?”

“只烧空屋。”雪斋说,“通知各队忍者,进村前先敲锣,赶人出来。房倒了还能再建,人死了没法复生。火种不得延至山林,违者军法处置。”

文书记下,忍者接过火令,分头出发。

雪斋没再说话。他走到帐外,朝西边望。远处山脊线清晰,天空干净,没有云。他知道,再过一个时辰,那边就会升起烟柱。

第一缕烟是在卯时三刻出现的。细,直,灰白,在山坳里扭了几下,然后变粗。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三股烟柱慢慢连成一片低云,压在田野上。

营中开始有动静。炊事兵熬粥,锅盖一掀,白气冲天。米香飘出去老远。

不到午时,西面来了人。

不是军队,也不是探子。是一群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包袱,牵着孩子,脚步踉跄。有人赤脚,脚底裂口渗血;有老人拄着棍子,走几步就要停。狗跟在后面,毛结成块,舌头耷拉。

他们一直走到营门前五十步才停下。没人喊话,也没人上前,只是站着,眼珠子盯着营地里的炊烟。

守门的两名忍者握紧了刀。

帐内,雪斋听见了外面的骚动。他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了看,转身对身后说:“煮两锅米粥,趁热端出去,撒上辣椒粉。”

亲兵愣了下:“多大量?”

“够呛住喉咙那种。”

两口大锅很快抬到营门前,揭开盖,热气扑面。粥是糙米煮的,颜色发灰,上面浮着油星。两个朝鲜厨子端着瓷盆走过来,把整整三包辣椒粉全倒进去,搅匀。

然后,他们把锅抬到栅栏外,往地上一倾。

热粥泼在冻土上,嗤嗤作响,红油迅速漫开。辛辣味立刻炸开,像针一样扎鼻子。

人群起初不动。一个孩子往前跑了两步,被母亲一把拽回。有个年轻汉子捂着肚子,眼睛死盯着那片红汤。

终于,有人忍不住冲上来。

是个老头,穿件破袄,扑通跪在粥前,伸手就捞。他刚捏起一坨送进嘴,立刻张开嘴哈气,脸涨成紫色,眼泪直流。他想吐,又舍不得,一边咳一边继续抓。

其他人也跟着拥上去。

场面一下子乱了。有人用手捧,有人用碗碎片舀,吃到嘴里全是辣得跳脚。咳嗽声、喷嚏声、哭喊声混成一片。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舔了口,孩子哇地一声哭出来,她自己也呛得弯下腰。

但他们还是抢。

雪斋站在营门高台上,看着椒粉烧喉咙,可米是热的,能活命。

直到最后一口被扒干净,人群才慢慢散开。多数人蹲在地上咳,脸通红,鼻涕眼泪糊一脸。有几个小孩吐了,吐完又想去舔地上的残渣。

这时,千代带着两个助手走过去。

她没说话,先给一个嘴角溃烂的老妇涂药膏。药是蜂蜜调黄芩,凉,涂上去舒服。老妇抖着手抓住她手腕,嘴里呜呜地说什么,听不清。

千代轻轻抽出手,继续给下一个治。她发现有个男人舌头肿了,便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舌下三点轻刺放血。血是黑的,流出后人才喘得过来。

就在她翻动老妇包袱取干净布条时,指尖碰到一张硬纸。

她抽出来一看,是张粮票。纸质粗糙,四边磨损,中间印着三日月纹——南部家的家徽。编号是“甲七·三九一”,墨迹有些晕,像是被雨淋过。

她捏着票看了两秒,起身走回营帐。

雪斋还在原地站着,左手垂在身侧,布条又渗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门槛前的石板上,颜色发暗。

千代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把粮票递过去。

雪斋低头看。

看了很久。

风吹进来,帐帘晃了一下,烛火偏了,影子在他脸上跳了跳。他没接票,只问:“从哪来的?”

“老妇怀里,夹在旧经书里。”

“别人身上呢?”

“还没查。她不肯说怎么得的,一直念‘发粮……发粮’。”

雪斋闭了下眼。

三处粮仓烧了,百姓流离失所,而他们身上,竟揣着敌人家的粮票。

他把票接过来,手指摩挲着编号。甲七,是秋田道以北的配给区。那个地方,去年就被南部晴政弃守了。

“把人安置在西棚。”他说,“受伤的单独照看,别让他们再碰辣食。”

千代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雪斋说,“今晚加一次巡诊。别让病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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