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联姻再拒·金印暗战(1 / 2)
晨光刚爬上城主居所的屋檐,雪斋正坐在案前翻看文书。桌上茶碗还冒着热气,是今早新送来的粗茶,颜色偏暗,味道微涩,但胜在提神。他左手搁在膝上,绷带换了新的,动作比昨日利索了些。窗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
“大人,伊达家使者到了。”亲兵低声禀报。
雪斋抬眼,“人呢?”
“在厅外候着,手里捧着个匣子。”
“让他进来。”
门拉开,一名穿深青色直垂的中年武士低头走入,步伐沉稳,腰间佩刀未卸。他在案前三步站定,双手将木匣高举过头。匣面漆色鲜亮,镶铜角,中央嵌一枚金印,印钮雕作龙首,印文朝上——“政宗”二字清晰可见。下方还压着一方红绸封条,盖有德川家康私印火漆。
“奉陆奥伊达政宗公之命,特来致意。”使者声音平稳,“愿与小野寺家结秦晋之好,共抗外患。此印为信,若成盟约,军情互通,兵马互援。”
雪斋没伸手接,只盯着那枚金印看了片刻。他记得这字体,是政宗亲笔所书“花押”,曾在数年前一份边境通牒上见过。火漆纹路也对得上滨松城常用的样式。但他不动声色,只问:“婚事定的是谁?”
“伊达公次女,年十九,通诗书,擅织染,已备嫁妆十二车,择日可发。”
雪斋点头,又问:“若我不应?”
使者仍举着匣子,“政宗公言:天下大势,合则强,分则弱。拒之,恐生误会。”
“误会?”雪斋轻笑一声,“你是说,不娶你家小姐,就要打我?”
使者不答,但手没放下。
雪斋起身,绕过案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木匣,转身放回桌上。他打开匣盖,取出金印,拿在手里翻看。重量适中,成色足,确实是纯金打造。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印底,留下一道浅痕,确认非镀金伪物。
“东西我收下了。”他说,“婚事嘛……容我再想想。”
使者这才松了口气,躬身道:“政宗公盼速回音。”
“会的。”雪斋说,“你先去驿馆歇着,晚饭我让人送去。”
使者退下后,雪斋立刻召来两名文书官。他把金印放在案上,命人登记形制、尺寸、火漆编号,并将原匣封存入库,贴上双锁封条。他又下令查近三个月伊达家动向记录,特别留意其边境部队调动与通信频次。
半个时辰后,文书官送来汇总簿册。雪斋一页页翻看,眉头渐渐皱起。伊达家近两个月内,已在米泽、福岛两地增派守军三千余人,且频繁派出快马使节往返滨松城。更关键的是,三日前一封密信被截获,内容虽经加密,但从传递路径判断,极可能通向德川家康本阵。
他合上册子,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
这不是求亲,是逼降。
借联姻之名,行控制之实。一旦答应,伊达女婿身份便会成为插在他脊梁上的楔子,日后任何决策都将受制于人。而若拒绝,政宗便可借“背盟”之名出兵,德川家康也能顺势施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已铺满庭院,几个工匠正抬着铁具走过,叮当声清脆。
“去锻冶坊。”他起身,披上外袍。
锻冶坊在城西,离主宅不远。炉火终日不熄,空气中总飘着焦炭与金属的味道。雪斋到时,老炉正指挥徒弟们锻打一批新犁头。听见脚步声,老炉抬头一看,赶紧擦手迎上来。
“大人怎么亲自来了?”
雪斋没多说,从怀中取出金印,递过去:“把这个熔了。”
老炉一愣,“这……是金的。”
“我知道。”
“可这是人家送来的信物啊。”
“信物也是铁器的一种。”雪斋说,“我要它变成能下地的东西。”
老炉不再多问,接过金印,转身走向熔炉。他先用钳子夹住金印,在火中烤了片刻,确认无夹层或机关,才投入坩埚。火焰腾起金红色,油脂滴落声噼啪作响。
雪斋站在炉边,从袖中取出一小块赤铜矿石,递给老炉:“把这个也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