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政治联姻·药理博弈(2 / 2)
雪斋披衣赶到时,尸体已僵。脸朝上躺着,嘴微张,眼角还有干涸的泪痕。千代随后赶到,带了剖检工具。她剪开使者胃部,用镊子一点点探查,动作稳得像在挑鱼刺。
约莫半炷香,她夹出一物。
是一根金针,弯了,沾着胃液和血丝。长约寸半,针腰刻着两个小字:家康。
雪斋接过,拿布擦净,举到灯下细看。灯芯爆了个花,屋里亮了一瞬。他指尖顺着针尾滑下去,触到一道细微刮痕——那是他三年前亲手刻的编号标记,共十二枚,这一根是第七号。当年他在釜山战场救一名朝鲜军医,临走时把这套针送了人。后来听说那医死了,针也不知去向。
如今竟出现在伊达使者的胃里,还刻了德川家康的名字。
他没说话,把针收进袖袋。
千代清理完现场,低声问:“要追查吗?”
“不。”雪斋说,“让他死在这儿就行。”
他走出客舍,天边刚露白。风从东面吹来,带着点海腥气。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城墙。守卒正在换岗,铁甲碰撞声清晰可闻。城楼上的旗子垂着,没风,动不了。
他回身对亲兵说:“把尸体停在客舍,不许入殓,不许烧纸,不许报丧。就说他病重,需隔离七日。”
亲兵应声退下。
雪斋没回书房,直接去了药室。千代正在洗器具,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他走到柜前,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药器登记簿》。他翻到第七页,找到“柒号金针”条目,在“遗失”栏画了个圈,边上空白处写下一行字:“现见于伊达使胃中,刻‘家康’二字。”
合上册子,他问:“那解药里,除了北泽乌头,还有别的吗?”
千代摇头。“没有。就是普通解毒方子,加了乌头才变毒。”
“所以政宗不是想杀我。”雪斋说,“是想让我瞎。或者,至少让我怀疑他想让我瞎。”
千代没接话。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局不只是政宗下的。金针来自三年前的战场,流落到谁手里?是谁把它交给使者吞下?又为什么刻上家康的名字?
但他现在不能查。
他把册子放回抽屉,顺手带上了药室的门。
回到书房,天已大亮。地图摊在案上,伊达领边境那片山谷还在,红圈未动。他坐下,左手撑着桌面,旧伤隐隐发烫。他没管,提起笔,继续批阅新报。
门外传来脚步声,文书官候着。
“讲。”他说。
“德川方面有消息,滨松城昨夜传出急令,纪伊道增兵五百,已过铃鹿关。”
雪斋停下笔。
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慢慢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