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新式地图·盟友之谜(1 / 2)
雪斋回到主政厅内室时,天还未亮。屋内烛火摇曳,映得墙上地图的轮廓微微晃动。他脱下披风搭在椅背,灰蓝直垂未换,腰间双刀轻碰桌角,发出一声闷响。昨夜观星台的事还压在心头,但他没坐,先走到案前将三份地图摊开:一份是朝鲜使团留下的海防图,边角有墨渍晕染;一份是五岛水军送来的沿岸志,纸面泛黄,折痕处已用细线缝补;最后一份是甲贺忍者密报中附的内陆要道图,炭笔勾勒,线条生硬却精准。
他从袖中取出《贞享历》,翻开夹页,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写着“龙尾伏沙,蛇目向洋”八字,字迹潦草,是他昨夜回厅后凭记忆所录。这八个字来自第695章那封匿名信,当时未深究,如今再看,竟与地图上的地形隐隐对应。
他取过炭笔,在三张图上逐一比对。出羽与越后交界处有一片浅湾,形如半张开的蚌壳,湾口两侧暗礁林立,潮汐紊乱,商船避之不及,但若熟悉水路,反可藏身其中。他圈出此地,又对照另两图,发现三者皆在此标注了“隐岐海峡南口”字样,虽写法不同,位置却一致。
雪斋停笔,盯着那圈红痕看了片刻,又从抽屉取出朱砂笔,在湾口一点,写下“可联”二字。此处远离德川耳目,北接奥羽山道,南通伊达边境,若能在此设一联络点,既可探听关东动静,又能悄然集结兵力。更重要的是,它不在任何一方正式管辖之内,正适合做暗桩。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烛光下,手指沾了些许朱砂,像干涸的血。
正欲起身换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忍者暗号。他不动声色,只将手中炭笔轻轻搁在案角,人退至屏风后。片刻,窗棂微动,一道黑影自檐下翻入,落地无声,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个油布包裹。
“主君,鸽腹截获,未拆。”
雪斋点头,示意退下。那人迅速起身,原路退出,身影融入夜色。他这才走回案前,以银针挑开封蜡,再剥开油布,内层是一张桑皮纸,质地粗糙,边缘已被海水浸得微卷。展开一看,纸上绘的正是隐岐海峡一带海域,海岸线、礁石、水深标记皆以细线勾出,与他自己方才标注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三个红点分别落在他圈定的区域,连角度都一致。但在南口处,多出一道血线,由湾内起始,直指南下航道,末端未封,似有意留白。
雪斋眉头皱紧。这不是巧合。有人不仅知道他的推演方向,甚至提前绘制了相同标记。而用血绘图,绝非寻常——血含铁质,易腐难存,若非紧急传递,不会如此耗损信源。
他唤来亲兵,命去请葡萄牙制图师。不多时,那人匆匆赶来,发髻微乱,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箱,内装显影药剂与投影尺规。他看了眼桌上的桑皮纸,立刻明白事态,不等吩咐便取出一瓶稀醋,用毛刷轻喷纸面。
血迹遇酸微变,原本淡不可见的墨痕渐渐浮现棕红色调,证实确为数日前所绘,非临时伪造。制图师又以放大镜细察线条走向,低声说:“笔顺连贯,无迟疑修补痕迹。绘图之人熟悉此地,且有明确目的。”
雪斋站在案旁,目光落在那道血线末端。南方……对马?还是九州?
“你能看出这指向何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