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默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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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姜沐恩,哪怕已经倒向太后,也忍不住为元驽说句公道话:
“娘娘,过两日便是苏鹤延的生辰,如果老奴没有记错的话,今年是她的及笄之年!”
女子及笄,乃一生中的大事。
元驽作为苏鹤延的未婚夫,就算不爱她、不看重她,为了规矩,也要重视她的及笄礼。
更不用说,元驽爱她、重她,为了她不惜在圣上面前撒泼甩赖,不惜触怒太后,继而被罚跪慈宁宫外。
他这般真情厚爱,又岂会疏忽轻慢了心爱之人的人生大事?
“哦,过两日?三月初三,上巳节?”
郑太后愣了一下,她忽的想到,十五年前,好像就是上巳节,太子领兵杀入万岁山,然后先帝那狗东西便驾崩了。
还有苏氏那贱人,竟也痛快的吞金自尽。
“……已经、十五年了吗?”
郑太后有些恍惚,她低低的呢喃着。
明明那一幕又一幕还仿佛在眼前,居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
十五年啊,呱呱坠地的女婴,如今已长成娉婷少女。
圣上还给赐了婚,兴许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出阁,开启女子艰难的后半生。
一生,可能就这么地过去了!
就像她!
郑太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总会不自觉地回想过去。
她亦是十四岁就被武宗爷定给了先帝,十五岁入宫,从王妃到太子妃,再到皇后、太后……
她这一生,幸福过,荣耀过,委屈过,绝望过……但终究,她赢了。
她逼死了最大的情敌苏灼,她的儿子弄死了先帝。
她成了这皇宫最尊贵的女人。
但,还不够!
她要成为最尊贵的人,而非只是最尊贵的女人!
姜沐恩故作没有看到郑太后那副追忆的模样,他仿佛闲话家常一般轻声道:
“世子爷估计是想问问苏家,有关苏郡君及笄宴的事宜。”
“听说世子爷为苏郡君请了齐王老太妃做正宾,还请了定国公府、宋大学士家的姑娘做赞者……大半个京城的权贵,都去苏家参加宴集呢!”
姜沐恩说得热闹,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说“大半个京城”已经是保守的了。
事实上,想去苏家凑这份热闹的,还有更多的权贵。
只不过,人家世子爷和苏家,也是要挑选宾客的。
不太熟的,有过节的,还有家风不正、行事不端的,苏家根本不愿与之来往,也不会让他们搅合了自家宝贝女儿的及笄礼。
“苏家,倒是又抖起来了!”
郑太后冷哼一声。
她可没忘了,当初苏灼受宠,苏家是何等的荣耀。
当年的奉恩公府可不是徐家,而是苏家!
明明一个落魄的伯府,却一跃成为大虞第一勋贵。
就连他们郑家,都要礼让几分。
“哼,现在风光又如何?当年不还是从高枝儿上摔了下去!”
郑太后还记得,那年上巳节,苏家亦是大摆宴席,听说弄了什么曲水流觞。
可惜啊,先帝死了,苏家的宴席,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哦,对了,有人!
是绣衣卫!
绣衣卫围了苏家,吓得赵氏早产又难产,生出苏鹤延这么一个病歪歪的短命鬼。
忽的,郑太后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烁着恶意——
十五年前,苏家想要大摆筵宴,结果落个惨淡下场。
十五年后,苏家又想风光大办,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一份“惊喜”呢。
元愗若与他那个死鬼爹,同一日驾崩,亦算是莫大的缘分呢。
郑太后越想越兴奋。
至于郑家人、王家人以及凉王府所说的等一等,郑太后却有些顾不上了。
等什么等?
迟则生变!
当初她能够辅助儿子干掉先帝,靠得就是果决,就是出其不意。
若是等啊等,错过了良机,后悔都晚了!
姜沐恩低着头,没有看到郑太后的神情变幻,也就没有想到这位尊贵的娘娘,竟又开始擅自做主、自作聪明!
……
元驽直奔安南伯府。
门房见到他,都不会刻意通传,直接让二门的奴婢伺候他进门。
元驽虽然急着见苏鹤延,却也没有乱了规矩——
正所谓“爱屋及乌”,他爱重阿延,也就会尊重阿延的长辈、至亲。
元驽先去松鹤堂给苏焕、钱氏请安。
又去正院拜会了苏启夫妇。
然后,他才去了松院。
“皇伯父今日有恙,估计要修养几日,皇伯父有命,让我暂为代理朝政。”
见到苏鹤延,元驽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阿延,这几日,我可能会比较忙!你的及笄礼——”
“圣上病了?有无大碍?”
苏鹤延没有过多担心自己的宴席,反而一脸关切地问着。
他们苏家可是忠臣。
皇帝病了,他们岂能不担心?
“无甚大碍,只是略有不适,已经用了药,我看过脉案,也检查了药方,一切都好!”
元驽看着苏鹤延的眼睛,说了一个“好”字。
苏鹤延眸光一闪,她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
元驽没有说什么,只缓缓闭了闭眼睛。
苏鹤延心下了然,表面上却还在演戏。
她故作庆幸的模样,“那就好!圣上无恙,便是你我等天下人的幸事!”
既然圣上没什么大碍,也就是原则上没有什么问题,她一个病娇千金便可以“任性”了。
“表哥,你忙朝政是正事儿,我自当支持!”
苏鹤延故意歪着头,做出撒娇的模样:“可我的及笄礼,亦是我人生的大事,万不可马虎。”
元驽笑了,满眼宠溺:“自然!我定会为我的阿延举办一场盛大的及笄礼!”
“不够!表哥,我要的,可不只是排场大,更要足够矜贵!”
苏鹤延认真想了想,然后便狮子大开口:“表哥,你给我准备的三四套发簪,虽然都很好,却还是不够有意义。我听说,陛下的私库里,有历代皇后用过的凤簪,可否为我求一支?”
别的命妇戴凤簪,肯定逾制,弄不好,还是大不敬的罪名。
但,苏鹤延是未来的赵王世子妃,赵王世子这般受宠,为未婚妻求个凤簪用以及笄礼,倒也不算出格!
“可!当然可以!阿延,你放心,我这就进宫……”
元驽眼底满都是笑意,不愧是他的阿延,总是这么的与他心意相通,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