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制衡（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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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滚吧！”
圣上确实给了周修道机会，可也没对他客气。
周修道被骂了，非但不恼，反而喜上眉梢：被骂好啊，若是圣上连骂都不愿意骂我，那我才是危险了呢！
就像太子爷，不也是经常被圣上骂竖子，还动辄让他“滚”！
“是！陛下！”
周修道心底的惶恐褪去，欢快的“滚”了。
姜沐恩还跪在原地。
待周修道的脚步远去，圣上才仿佛想起地上还趴着条老狗。
“姜沐恩！”
圣上忽然开口，姜沐恩匍匐的身形便是一僵，他赶忙恭敬地回道：“老奴在！”
“你也不要总想着与周修道争抢，你与他不一样。”
圣上的语气没有刚才那般冷肃，姜沐恩却不敢松懈。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和周修道都是圣上的心腹，都是伺候了他多年的老人儿。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周修道是臣，而他只是个死太监。
周修道能够在外面耀武扬威，而他却连宫门都出不去！
就是郑廉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副都督，都比他姜沐恩威风啊。
姜沐恩低着头，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
“你呀，与我相伴几十年，在这皇宫里，是我最信任的人！”
圣上的语气愈发柔和，甚至带着些许感慨。
许是郑太后薨了，许是终于有了继承人，今日的圣上，似乎格外“感性”。
他甚至对着一个老奴打起了感情牌。
听圣上自称“我”，而不是“朕”，姜沐恩似乎也被感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望了眼圣上，又飞快地低下来，恢复那近乎匍匐的姿势。
滴答！滴答！
一颗又一颗的眼泪，竟砸在了青石地板上，晕开了些许痕迹。
圣上居高临下，自是将姜沐恩的所有动作都收在眼底。
看到服侍自己多年的老奴，竟被自己感动得无声流泪，圣上心里满足。
他却还要故作好气又好笑的模样，“怎的还哭了？多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说你两句，你就抹眼泪？”
“委屈了？觉得我更看重周修道？”
“没有！我，老奴没有！老奴知道，陛下最信任老奴了！”
姜沐恩许是真的被感动了，急着辩解的时候，顾不得规矩，又抬起了头。
圣上看到他有些苍老的脸上，早已涕泗横流。
“还真哭了！你呀！又不是二八娇嫩少女，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脸的褶子，还哭！”
一边笑骂着，圣上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帕子，团了团，直接丢到了姜沐恩面前，“赶紧擦擦吧，没得碍了朕的眼！”
帕子轻，飘忽忽的落在了姜沐恩前面几步远的地上。
姜沐恩赶忙膝行几步，双手将帕子捧起来，他爱惜地将帕子塞到衣襟里，然后捉起袖子擦了擦脸：“谢陛下！”
见他这副模样，圣上愈发受用：“行了，别哭了！朕还有差事要交给你去做！”
闻言，姜沐恩眼睛都在放光：“陛下，但请吩咐！”
“隐卫的事儿，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圣上收敛笑容，又恢复到平日的冷肃。
他沉声说道：“过去，朕只当是一群宫奴，从未在意！”
“没想到，他们竟在朕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发展，如今不只是在宫里，还散布到了宫外的宗室、王公府上。”
“这些人，虽卑贱，却不可小觑！”
姜沐恩也没想到那些宫人，竟敢刺杀圣上。
就算他们被太后收拢，成了太后的人，可陛下才是天下的主子啊，更是隐卫真正的拥有者。
“陛下！他们该死！”
姜沐恩确实想方设法的在圣上面前表现，但他是为了争宠，而不是要欺主。
姜沐恩很清楚，圣上是他的靠山，他不敢说与圣上是利益共同体，却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圣上若被刺杀，姜沐恩一个伺候了圣上几十年的老太监，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就算他找到了新的靠山，也顶多就是苟延残喘，而无法像现在这般富贵、风光。
所以，谁刺杀圣上，谁就是他的仇人。
圣上坐在高位，清晰地看到了姜沐恩脸上的同仇敌忾。
他嘴角上扬，就知道这老狗拎得清，知道谁才是他的主子！
“是啊，他们确实该死！但，‘他们’具体都是谁？”
经过今日，圣上猛然发现，在皇宫、在京城，居然还有他没有完全控制的“卫”。
这是圣上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帝王所不能容忍的。
哪怕他们最终掀不起什么风浪，圣上也不允许。
“陛下，老奴明白了，老奴定会将这些人都查出来，然后处理掉！”
说到“处理”二字的时候，姜沐恩白胖如弥勒佛的脸上杀气腾腾。
“嗯！去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朕相信，你定能处理妥当！”
圣上说的是“交给你”，而不是“交给你们缉事厂”。
姜沐恩想：所以，在圣上心里，哪怕同为缉事厂的都督，我也比郑廉更值得信任！
圣上又精准地捕捉到了姜沐恩一时没有收敛的得意小眼神儿，他禁不住在心底感叹：
这老狗，多大年纪了，还总喜欢争宠！
不过，被争的对象是圣上，他还是非常享受的。
手底下的人，就该如此，争宠争权，相互厮杀，相互制衡。
而不是一家独大，或是团结一心、铁板一块。
鹰犬们是如此，满朝诸公，以及……亦是如此。
圣上果然是苏鹤延、元驽夫妇认定的变态，心思就是飘忽不定。
刚刚有了好大儿，也真心为好大儿筹谋，可转过头来，他就又开始琢磨“制衡”大法。
太子，极好！
可皇权的至高者只有一个，为了实现绝对的控制，圣上禁不住想要搞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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