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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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延:……看到了吧!这就是口碑!
她白,是因为她本来就白,再加上一点儿手段,自然就会让人看着心惊。
她走路需要有人搀扶,则是因为她懒。
生性惫懒,这几日哭灵,她为了不落人口实,更是实打实的跪拜、哭丧。
哪怕蒲团是加厚的,哪怕她无法真的跪满一整天,哭灵本身于她而言,也是难以忍受的。
膝盖疼啊!
都青了,肿了!
总是流眼泪,她都有些脱水了。
还有嗓子,早已哑了,即便不说话,只是喝口水,都难以吞咽。
苏鹤延自己想了想,活到十五岁,就算是去年的皇后丧仪,她都没有这般痛苦。
毕竟那时她还只是普通臣女,遵照礼仪的同时,还能偷个懒、装个病。
而今日,她是太子妃,皇家宗妇,她就算是昏倒在灵堂上,也要被灌了药,再继续跪着。
别说只是晕倒了,就算是大着肚子,病得爬不起来,也得跪在灵堂上。
“唉,劣马兄,这就是我不愿意嫁给你的一个重要原因!”
“皇宫的规矩多,完全没有人权啊!”
苏鹤延弱柳扶风的挂在丹参身上,即便长宁等长辈明确让她不必操劳,她也要过来露个面,走个过场。
“姑祖母疼惜,儿心中感念,然则规矩不能乱,且,儿也心疼长辈们!”
“夏日炎炎,酷暑难耐,儿年纪轻,尚且受不住,更遑论诸位长辈?”
“皇祖母丧仪重要,诸位长辈的身体亦重要,还望众长辈切莫哀伤太过,以至伤了身子!”
前头的话,还算正常的客套。
越说到后面,苏鹤延就有些“骗鬼”了。
说句不能说出口的话,郑太后的死,灵堂上下,几十号的内外命妇,竟无一人真心为她哀伤。
许多人,甚至暗自痛快:老妖婆可算是死了!
还有人嫌她死的不是时候:早不死晚不死,非要在这炎炎夏日去死。
虽然灵堂里放满了冰盆,但,还是酷热难耐啊。
一天哭下来,除了泪,还有汗,整个人都酸臭难闻。
这里还不是京城,汤泉宫虽然是“宫”,但到底在荒郊野外。
就算自家有别院,一应饮食起居,也不如在京城便利。
各家都是一大家子来避暑,挤在一个别院里,转个身都嫌拥挤。
平时为了玩儿,些许不便也就忍了。
如今,白天在汤泉宫哭灵就够累、够烦了,回到别院,还要面对一群人的鸡零狗碎,真真是要人命啊!
男人们哭灵结束,还能以处理政务为由,出去躲个清闲。
回到府上,也能继续装聋作哑,不管琐碎庶务。
女眷们却是躲无可躲。
而这,究其原因,都是郑太后之死造成的。
某些女眷,如何不怨?
苏鹤延:……太后娘娘,您说说,您做人有多失败?
娘家倒了,儿子反目。
荣耀几十年,灵堂之上,竟无一人真心为你流泪。
就是苏鹤延这个“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也在心里为郑氏的死欢喜。
老妖婆,三岁那年,你让我跪的仇,我还都记着呢。
还有百岁,要不是我反应快,我连名字都要被你给篡改了。
所以,你的娘家会倾覆,你会被郑贤妃活活闷死,都是你的报应。
暗搓搓帮了点儿小忙的苏鹤延表示:与我无关,我只是个病歪歪的小可怜。
“多谢太子妃,吾等定会注意身体!”
长宁知道苏鹤延的一番话都是在“骗鬼”,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她一副受教又感动的模样,再三道谢。
众宗室贵妇们,也都纷纷附和。
转了一圈,刷够了今日的好感度与名望值,苏鹤延便向众女眷微微欠身,权做告别之礼。
丹参赶忙扶着苏鹤延,主仆回到了灵堂正殿。
苏鹤延不急着跪拜,又来到几位朝中重臣的家眷前,特别是他们的女性长辈们,苏鹤延以太子妃的身份,柔声细气的安抚、慰问。
众外命妇:……太子妃自己都要病弱的昏过去了,却还规矩周全。
唉,确实堪为皇家宗妇,却也确实可怜。
太子妃今年也才十五岁,刚及笄,还是个半大孩子呢。
贵为皇家宗妇,确实尊贵、荣耀,可也是真的辛苦。
只要没断气,就不能失礼。
一群与苏鹤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看她这幅美丽又脆弱的模样,都忍不住心疼。
苏家上下,就更不用说了。
钱氏、赵氏等长辈们,跪在各自的位置上,眼睛却忍不住追着苏鹤延。
赵氏看到自家阿拾摇摇晃晃的模样,不用帕子,眼泪就滚了出来:
我的阿拾,受苦了呀!
自己病得走路都艰难,却还要规矩周全,不敢有半分错处。
钱氏也忍不住心疼:这孩子,也是实诚。你的病弱,圣上都知道,就算稍有懈怠,也定不会苛责。
但想到圣上的性情,钱氏又能理解:不怪孩子啊,怪就怪——
大不敬的话,连想都不能想。
钱氏只能用力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滚落。
苏鹤延表演了一圈,终于撑不住,连声呻吟都没有发出,就软软的倒在了丹参的身上。
丹参惊呼一声,赶忙给苏鹤延喂了一颗丸药,然后将她打横抱起,送去偏殿休息。
见到这一幕,没人觉得苏鹤延失仪,反而都露出了同情的神情。
还是太子,去御前求了恩典,准许太子妃每日休息一个时辰。
苏鹤延:……也行叭!总好过没有!
元驽也趁机跑来探望苏鹤延,并附在她的耳边,说了些外头的事儿。
“盛赞圣上的流言?”
苏鹤延眉头微蹙,这、不是他们夫妻的手笔。
但,若圣上真的被捧上明君、慈父的神坛,于元驽来说,是好事儿。
这也算是变相的帮了元驽。
如果圣上没有被流言弄得暗自窃喜,而是继续保持他多疑的本性,他或许就能怀疑到元驽身上。
毕竟,在不确定幕后主使的时候,最简单的辨别方法,便是“谁受益谁负责”。
偏偏这件事,还真不是他们干的。
“那,到底是谁呢?是善意还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