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地契不能见光（1 / 2）

冰冷、沉重且带着微弱金属锈味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林深将那枚被岁月磨掉棱角的阴阳双钥分成两半，分别递给苏晚和自己。

这并非普通的钥匙，其内壁刻有细若发丝的防伪槽，唯有两半严丝合缝地咬合，才能在那台藏于墙体深处、散发着陈年机油味的老式保险柜里，拨动沉睡的转盘锁。

保险柜最深处，装着那只表面粗粝、带着湿冷泥土气息的陶罐，以及罐中足以在京州掀起惊涛骇浪的福兴街地契。

“他们已经找上门了，会不会……会对街坊邻居们下手？”苏晚接过那半片寒意逼人的金属，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密室里昏暗的灯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顺着指尖的血液爬上脊背，冻得她心口发紧。

林深轻轻摇头，目光如冬日薄冰后的寒星，锐利得仿佛能刺破这间密室的厚墙，直抵外面的浊流。

“他们不敢。”他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周明远这种人，求的是泼天富贵，不是刀头舔血。惊动了普通人，把这摊水搅黄了，上面追查下来，他比谁都怕死。所以，他们不会用强，只会像蛇一样，想方设法逼我们自己把东西吐出来。”

他将钥匙贴身收好，语气中透出一股运筹帷幄的冷冽：“地契这张牌，现在打出去就是自竖靶子。我们要做的，是引蛇出洞，等一个让他们自以为胜券在握、实则万劫不复的时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福兴街仿佛被投入了一锅沸腾的滚油。

青石板路上泛着昨夜残留的湿漉光泽，晨雾像一层粘稠而灰白的寿衣，死死缠绕在屋檐的瓦片上。

早点铺的蒸笼里冒出白蒙蒙的热气，混合着廉价油脂的味道，然而往日里亲切的市井吆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如蚊蝇般低促、恶毒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淮古斋那姓林的小子，心黑透了，拿假货骗国家的补贴！”

“看着挺精神个后生，背地里竟然伪造文物，这不是往老祖宗脸上抹黑吗？”

流言如潮湿的霉菌，在青石板的缝隙间疯狂滋生。

几个相熟的商户老板面色阴鸷地堵在淮古斋门口，他们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有人猛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晨雾中忽明忽暗，辛辣的烟雾随风扑在门框上，那双怀疑的眼睛像毒针一样，死死钉在店门内。

林深推开门，指尖触碰到门框上经年累月后变得粗粝、干枯的木纹。

他神色平静如井水，安抚着躁动的人群。

而他身旁的沈昭，眼底布满了熬夜后的血丝，浑身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那是凌晨时分，他在幽蓝的电脑屏幕前，亲眼看着周明远雇佣的水军如何像病毒般攻占本地论坛，甚至炮制了一份所谓的“京大专家鉴定书”，用一堆堆生僻的术语将《福兴纪事》贬得一文不值。

一盆腥臭的脏水，就这么劈头盖脸地抠了下来。

上午十点，一辆漆皮驳杂、印有“文化执法”字样的公车，轮胎摩擦着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尖啸，惊飞了屋檐下一只正啄食碎屑的麻雀。

领头的张队长长了一张木讷的国字脸，他亮出证件，塑料外壳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刺眼的光：“接到举报，例行检查。林老板，配合一下吧。”

周围的人群瞬间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在这一刻抽空，连风都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带着审判的冷漠，全部聚焦在林深身上。

然而，林深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侧身让开，衣服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欢迎。不过，为了保证这盆脏水能泼回去，我请了《古玩天地》的王记者全程录像。王老师，镜头拿稳点。”

张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还没等他反应，快门“咔嚓”一声，镁光灯如闪电般划破了店内凝重的空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深戴上洁白的乳胶手套，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紧绷感。

他没有去碰那本处于风暴中心的《福兴纪事》，而是小心翼翼地从天字号柜里捧出一只清代中期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瓶身入手的瞬间，那股官窑特有的温润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赏瓶反射出一道幽蓝、深邃的冷光，像一汪历经百年而不惊的深潭，倒映着张队长那张尴尬的老脸。

“张队长，匿名信里说的‘非法文物’，是这件吗？”林深声音不大，却带着利刃般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