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血煞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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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元婴级妖兽陨落在断云山脉。
无疑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溅起的不是水花,是无边无际的杀气。
整个断云妖兽都躁动了起来,与寻宝修士征杀个不停。
杀伐之气从山脉各处升腾而起,丝丝缕缕地融入云层之中,将整片天穹染成一幅即将滴下墨汁的灰画。
日头悬在高处,却照不透这层灰幕,光线落下来的时候已经失了温度。
打在人的皮肤上冷飕飕的,像死人临别前最后一口叹息。
秘境的碎片散落在山脉各处。
有些是灵药的根茎,有些是法宝的残骸,有些干脆就是一块看不出用途,谁拿到手都觉得是宝贝。
散修们蜂拥而至,像蚂蚁闻到了蜜糖的气味,成群结队地在山间摸索、翻找、抢夺。
起初还有人喊几句道友留情此物我先看见的之类的场面话,几天后,连这种虚礼都没了。
见面就是刀剑,转身就是符箓,看中了就是抢,抢不过就偷袭,偷袭不成就组团围杀。
山林间每天都有新的血迹渗入泥土,每天都有无人认领的尸首挂在树梢或者泡在溪涧里。
几个散修在一处断崖下歇脚。
他们一共五人,三男两女,修为最高的那个是个金丹中期的大胡子,其余几人都是筑基巅峰。
五天前他们从北面摸进断云山脉,一路东躲西藏,真正抢到的东西只有几株年份不算太高的灵草。
但就在刚才,他们在一条山涧里捡到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碎片,那碎片上赫然映着若隐若现的符文。
只要注入灵力便能在镜面上显出一幅模糊的地图。
这是某个阵眼的一部分。大胡子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亮得吓人,
只要凑齐,说不得就有上古遗留。
旁边一个瘦高个咽了口唾沫:那咱们别歇了,趁天没黑赶紧再找找。
急什么。大胡子摆手,
方圆二十里我们都翻遍了,就这一块。剩下的要么被人捡了,要么在更深处。
那是那几个老怪物打架的余波范围,咱们进去就是送死。
先歇一宿,明天绕道从东面探。
他说着,把那铜镜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山谷深处吹来。
那风带着一股极淡的甜味。不是花的甜,是一种让人闻了之后喉咙发干、心跳微微加速的腥甜。
瘦高个打了个喷嚏,骂道:这什么味?之前闻着还没有。
大胡子的脸色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朝山谷深处望去。
天色已经很暗了,山谷深处的阴影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能看到远处的树木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颤抖着。
那些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摆,但摇摆的幅度太大了,大得不像风能吹出来的。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在拼命地向某个方向弯腰,像是在朝拜什么。
大胡子说,现在就走。
怎么了?
别问,走!
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山外跑。
跑出大概极远,那腥甜味渐渐淡了。
瘦高个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他们刚才歇脚的那片断崖上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雾霭。
那雾霭在夜色中若有若无,像是一匹被人遗忘的纱帘,静静地悬挂在山谷的入口处。
而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深处,无数根粗如儿臂的灰白根须正在缓缓蠕动着穿过岩层。
那些根须表面覆盖着一层黏滑的透明液体,所过之处的泥土与岩石都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根须前端分出的更细的绒毛,像触手一般向四面八方伸展,捕捉着每一丝渗入地下的杀气与怨念。
然后将其吞噬、压缩、输送。
以此为范围,正在被一张巨大的根系网络慢慢占据。
而在这张网的中心,血池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秘境未碎之前,池水虽然暗红,却还能看到底部那些零零碎碎的骨头和法器残片。
如今那池水浓稠得像凝固的血液,表面翻涌的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溅出的液体落在池边的岩石上,竟然将岩石表面腐蚀出一层细密的裂纹。
池水中央那株灰白玉花已经长到了足足二十丈高,粗壮的花茎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围拢。
它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展开,最外层已经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从边缘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红,像女子胭脂晕染在宣纸上,慢慢向内渗透。
花蕊深处的空洞比之前大了何止数倍,那空洞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明明灭灭,如同一颗心脏在缓慢跳动。
血池四周,十二名戴着漩涡面具的修士盘膝而坐。
他们双手结印,浑身灵力化为丝线投入池中,维持着汲灵阵的运转。
但每个人的面具下,脸色都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名弟子实在撑不住了,双手剧烈颤抖着,灵力的输出开始断断续续。
稳住。身旁一个年长的修士沉声道,
老祖有令,今夜必须把这批杀气全部炼化。撑不住就咬破舌尖,别让阵眼断了。
师兄……我……那年轻弟子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虚弱,
我的灵力快枯竭了。再这样下去,我怕是……
死不了。年长修士的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当初入谷的时候你发过誓,红尘谷不养闲人。撑不住就死在这里,你的精气也能喂花。
年轻弟子没有再说话。
他咬紧了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拼命将最后一点灵力压榨出来。
他的皮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像一棵失了水分的枯树,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枯萎。
而在血池正中央,那个枯瘦的人影缓缓站起身来。
那人的身形更佝偻了,脊背弯曲得几乎像个驼子。
但他的眼睛更亮了,那两团灰色漩涡在眼窝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肉眼不可见的血色精华从血池中升起,顺着他的鼻孔钻入体内。
他身上那些起皱发白的皮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饱满。
虽然依旧干枯,但至少不再像一具泡烂的死尸了。
他抬起一只干枯的手,朝那灰白玉花招了招。